元五行的身形停在虚空中，浑身是血，左半边身体从肩膀以下已经完全消失，右臂垂在身侧，右腿也在之前的战斗中裂开了数道口子。
他的五行天珠已经彻底碎了，连那团五色光芒都已消散。
他的四条大道已经全部熄灭了，道基上的裂痕密到连道基本身都已不存在。
他的神魂在崩溃的边缘，他的生命在流逝的边缘。
但他没有倒。
他站在那里，站得笔直。
“废人？”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释然。
“我本来就是废人，在你们眼里，我从来就是废人，一个没有背景、没有根基、没有人撑腰的废人。一个可以被随意打压、随意剥夺、随意丢弃的废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冷，如同万古寒冰碎裂。
“但今天，我这个废人，挡住了你们所有人，你们数十个神话，上百个帝尊，数百个神王，被我一个废人挡住了。”
“你们自以为是的高贵呢。”
战场上一片死寂。
那些神话老化石、那些帝尊、那些神王，没有一个能回答他。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他们数十个神话，那么多帝尊神王，布下顶级阵纹，却被一个五行天珠已碎、道基已断、神魂已散、左半边身体已无的废人，挡在了山峰之外。
元五行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那双五色瞳孔中燃烧的火焰，在熄灭的边缘最后一次燃起。
“来，我还能打。”
他抬起仅剩的右拳，指向那数十位神话老化石。
右拳也在颤抖，右臂也在摇晃，他的整个人都在颤抖，都在摇晃。
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宁折不弯的长枪。
就在这时，苍穹之巅的混沌异象猛然炸开。
不是缓慢扩散，是直接炸开。
混沌从峰顶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向四面八方席卷。
混沌所过之处，五行与阴阳不再分彼此，而是融为一体，回归到天地未开时的原始状态。
那不是毁灭，是演化——是从复杂回归简单，从万物回归本源，从大道回归混沌。
混沌之中，三颗珠子从峰顶升起。
第一颗，五行天珠。
五色斑斓，光芒流转，珠面上刻着五行天道最原始的符文。
珠子缓缓旋转，五色光芒从珠中倾泻而下，将半边天穹染成了五色的海洋。
第二颗，阴阳天珠。
黑白二色交织，黑色为阴，白色为阳，两条道纹在珠面上蜿蜒盘旋，如同两条首尾相衔的鱼。
珠子缓缓旋转，阴阳二气从珠中溢出，牵引着整个天地的阴阳潮汐。
第三颗，混沌珠。
没有颜色，没有光芒，没有形态，只有一团若有若无的混沌在珠子内部缓缓旋转。
那是超越了五行、超越了阴阳、超越了任何已知大道的力量形态——混沌之力。
珠子缓缓旋转，混沌从珠中溢出，所过之处，虚空中的一切——五行之力、阴阳之力、规则之力——全部回归到天地未开时的原始状态。
三颗珠子成品字形排列，在峰顶缓缓旋转。
五行天珠的五色光芒、阴阳天珠的黑白光芒、混沌珠的无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在虚空中演化出一幅亘古未有的画卷。
三条神龙从混沌中冲出。
第一条，五行天道神龙。
龙躯横贯亿万里，每一片龙鳞上都刻着五行天道最原始的符文，龙眸中燃烧着五色的火焰。
这条神龙不是雏形，不是虚影，而是真正的五行天道——完整、圆满、完美无瑕。
第二条，阴阳大道神龙。
龙躯横贯亿万里，通体黑白二色交织，黑色为阴，白色为阳，两条道纹在龙躯上蜿蜒盘旋。
龙眸中一只倒映着黑鱼，一只倒映着白鱼，黑白两色在瞳孔中缓缓旋转。
这条神龙不是雏形，不是虚影，而是真正的阴阳大道——完整、圆满、完美无瑕。
第三条，混沌大道神龙。
龙躯横贯亿万里，没有颜色，没有光芒，没有形态，只有一团若有若无的混沌在龙躯上流转。
那不是虚无，而是比任何存在都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存在——混沌本身。
这条神龙不是雏形，不是虚影，而是真正的混沌大道——虽然只是雏形，但那股气息已经让方圆数十万里内的虚空都在颤抖。
三条神龙在天穹上盘旋、飞舞、交织。
它们的飞行轨迹不是随意的，而是蕴藏着无尽的玄妙奥义——每一条轨迹都是一道道纹，每一次交错都是一次法则碰撞，每一次盘旋都是一次大道演化。
五行天道神龙飞过的地方，虚空中浮现出五行相生的符文；阴阳大道神龙飞过的地方，虚空中浮现出阴阳互根的烙印；混沌大道神龙飞过的地方，虚空中浮现出混沌初开的原始景象。
三种符文在半空中交织、融合、演化，最终化作一道横贯天穹的光柱。
光柱不是五色，不是黑白，不是无色，而是一种超越了任何颜色的颜色——是万物之源的颜色，是大道之始的颜色，是天地未开、混沌未分时的原始状态。
光柱冲向天穹尽头的三座祭台。
第一座祭台在光柱触及的瞬间，上面的符文全部亮起。
五色光芒从祭台上喷涌而出，与光柱中的五行天道神龙呼应。
祭台表面的封印一层层剥落，露出下面铭刻的古老文字——那些文字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而是五行天族始祖亲手刻下的道痕。
第二座祭台紧跟着亮起。
黑白二气从祭台上喷涌而出，与光柱中的阴阳大道神龙呼应。
祭台上的封印一层层剥落，露出下面阴阳二气流转的太极图。
第三座祭台最后亮起。
混沌从祭台上涌出，与光柱中的混沌大道神龙呼应。
祭台上的封印一层层剥落，露出下面一片混沌——那是五行天族始祖留下的最后馈赠，是超越了五行、超越了阴阳、超越了任何已知大道的混沌本源。
三座祭台的封印全部解开。
通往祭台的大门，在元五行拼了命都无法撼动分毫的祭台，此刻主动向楚天打开了大门。
五行天界内，所有元素天族的强者都看到了这一幕。
那些神话老化石们停下了手中的攻击，那些帝尊们收回了准备轰出的神通，那些神王们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他们看着三座祭台的封印一层层剥落，看着那三条神龙在天穹上盘旋，看着那三颗珠子在峰顶旋转，看着那个盘膝坐在混沌中的身影缓缓睁开眼睛。
他们想起了元五行这一个月来的疯狂冲击。
每一次都被弹飞，每一次都口吐鲜血，每一次五行天珠上的裂纹都多一条。
他把五行天珠冲到碎了，把道基冲到断了，把神魂冲到散了，祭台纹丝不动。
而现在，楚天甚至还没有踏上祭台，祭台就主动为他打开了大门。
不是他不够强，是祭台在等的人不是他。是楚天。
一个神话老化石手中的五色长剑从掌心滑落，在虚空中翻滚了几圈，插入地面。
他没有去捡，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穹尽头那三座正在发光、正在解封、正在向楚天敞开的祭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另一个神话老化石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是恐惧，是绝望——是那种拼尽全力、燃烧一切、把命都豁出去了，却发现自己连门槛都摸不到的绝望。
他们元素天族，为了五行天族的传承追寻了无数年，一代又一代，倾尽全族之力，死伤无数，什么都没得到。
而楚天，一个外人，一个十六岁的人族少年，刚刚踏入五行天界不到一年，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里修炼，祭台就主动向他敞开了大门。
这公平吗？不公平。
但这就是五行天族的意志，这就是五行天族的选择，这就是五行天族的认可。
不是谁拳头大谁就能得到，不是谁背景深谁就能得到，不是谁资源多谁就能得到——是五行天族选谁，谁才能得到。
而五行天族选的，是楚天。
一个年轻的帝尊声音都在颤抖：“他……他甚至还没有踏上祭台。祭台就自己打开了。”
另一个声音接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元五行刚才拼了命都打不开的祭台，主动向楚天敞开了大门，这就是差距吗？”
元五行站在山脚下，浑身是血，左半边身体从肩膀以下完全消失，右臂垂在身侧，右腿裂开了数道口子，五行天珠已碎，四条大道已灭，道基已断，神魂已散。
他抬起头，看着天穹尽头那三座正在发光的祭台，看着那三条在天穹上盘旋的神龙，看着那三颗在峰顶旋转的珠子，看着那个从混沌中缓缓站起身的身影。
他笑了。
那笑容不是苦涩，不是自嘲，而是一种释然——一种找到了答案之后的释然。
“天主。”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