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泠小脸上写满了惊愕,什么害怕的情绪,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的眼里只有明晃晃的几个字:还能这样?
容渊看着她这样,只觉得可爱,没忍住,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小脸。
触感细腻温软,是真实存在的桑泠,不是在做梦。
真好。
“怎么了,不允许我反悔吗?”
唰——
桑泠如同触电般,身体一下子向后躲,忘记自己现在的姿势是半跪着的,所以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不行。”
她拧眉,严肃地看着容渊,“你这么做,难道是想用这种方式报复我吗?”
本来说的好好的做亲兄妹,怎么说反悔就反悔。
毫无征兆。
容渊手指一僵,痉挛似的抽搐了几下。
他的眸光一点点沉了下来,死死盯着桑泠,“报复?难道我解释的还不够清楚吗?”
桑泠自知说错了话,她从男人看似狠厉狰狞的眸光下,捕捉到了一丝难掩的痛苦,她指尖紧紧扣着地板,喃喃:“可——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爸爸以前让你娶我,你也不肯……”
这句话化为无形的利剑,狠狠刺穿了容渊的心口。
好像有汩汩的鲜血涌了出来。
容渊扯了扯唇,狠狠咽下喉口的腥甜,“你说的对,我是自作自受,以前被仇恨蒙蔽双眼,看不清自己的心,现在被你这样对待,也是我该承受的。”
“不是这样……”
桑泠觉得不理解,但她能感受到当初容渊说不想娶她的时候,是真心的。
而现在,在她已经完全对感情不抱期待的时候,容渊又来说这个。要是她喜欢容渊,早就回去找他了,又何必接受裴霁明登堂入室?
虽然裴霁明不是她男朋友,不过这时候,为了让容渊死心,桑泠道:“哥哥,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就算容渊喜欢她是真心的,桑泠也没想过接受他。
“我看到了。”
容渊牵唇,双目阴沉。
“什么?”桑泠愣了愣,容渊什么时候看到的?
“床头柜上的合照,衣柜里男人的衣服,还有……抽屉里的byt。”
每说一句,容渊喉咙的腥甜便更浓一分,他如同自虐般,毫不在意自己变态的窥探行径被桑泠知道,反正他在桑泠心里,还有什么形象,地位可言吗?
桑泠根本不在乎。
“够了!别说了!”
桑泠瞳孔震颤,简直快不认识面前这个人了,以前的容渊是她最可靠的哥哥,外形俊美高大,做事雷厉风行,行得正坐得端。可听听,他现在说的都是些什么?
“你怎么能…这是我的隐私!你这么做是不对的!”
她谴责容渊,一张小脸慢慢变红,更加昳丽脱俗。
容渊看着她眼尾泛着的盈盈水光,只是冰山一角便足够勾人,而那个姓裴的,却可以看到她的所有。
只要想到这一点,他就嫉妒得无以复加,简直想立刻杀了裴霁明,把他剁碎了喂狗。
“在你心里,我不是做什么都是错的吗?”
心中越翻江倒海,容渊的语气就越冷静。
桑泠不可思议,这破罐子破摔的语气,容渊是疯了吗?
“我们不讨论这个,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今天你闯到我家里来,我也不跟你计较,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容渊…哥哥,你回去吧。”
男人的神情在桑泠的眼前一点点变得阴沉可怖,她逐渐软下声音,转换了称呼。
何尝没有安抚、诱哄的成分。
容渊当然知道,于是更觉得讽刺,桑泠现在好声好气地叫他哥哥,只是怕他强硬的把她带走,什么心思都有,唯独没有真心。
“泠泠,我们之间,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他笑了笑,从地上把桑泠轻轻拉起来,问:“你跟哥哥说实话,你是不是挺恨我的?桑家是被我搞破产的,我害你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沦落到现在这样,这间小公寓,泠泠能住的习惯吗?”
说实话,不习惯。
哪怕桑德发不重视她,她从小也是锦衣玉食长到这么大的,家里有保姆厨师,出门有司机,卡里的钱不多不少,足够支撑她与小姐妹去大商场的消费。
所以桑泠起初只能靠变卖首饰维持生活,之后得到稿酬,一直到现在,她的大部分稿酬,都用来维持她的‘小资’开销。
衣服洗坏就换,家里隔几天就要请钟点工上门做打扫……
这些,不用桑泠说,容渊在那几天里,已经查到。
越看桑泠的经历,容渊越是感觉心脏在滴血。他跟桑德发的这场博弈,最后受伤的,只有桑泠。
桑泠的沉默,在容渊这里,便成了默认。
其实桑泠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她陷入回忆里,没注意到容渊牵着她的手,走到了餐桌旁。
回过神时,她的手里,被塞入了什么东西。
坚硬,冰冷。
桑泠怔了怔,回神,朝手里看去。
那竟然是一把水果刀!
桑泠感觉容渊要做点什么,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容渊已经不容她抗拒的,用大掌紧紧包着她的手,握住了刀柄。
“容渊!容渊你松手,你要做什么?!”
桑泠的声音里都有了哭腔,瞳孔震颤,她的视线从空了的水果盘中抽离,放回那把已经抵到容渊腹部的匕首。
男人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衣,刀尖甚至都没有用力,桑泠就看到那片布料慢慢晕出了深色的痕迹。
——那应该是容渊的血。
“你疯了吗!放开我!我不恨你,容渊,你放开!”
容渊勾唇,他知道现在桑泠肯定更讨厌他了,因为他总是不顾桑泠的意愿,做一些她不喜欢的事。
可是,看着女孩眼眶中的泪意,容渊满足地笑起来。
就权当,她还是在乎他的吧。
噗哧!
桑泠从没如此清晰地听到过锐器刺入皮肉的声音,原来是这样的。
容渊的脸上血色快速褪去,他刚松手,桑泠就颤着向后退去,细白的小手上被溅了鲜血,好似红梅开在雪地里,很是好看。
他咳了声,手掌撑着桌面,没让自己倒下去。
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在笑。
“泠泠,这是我欠你的,这一刀,就当是利息,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