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念头只在桑泠脑海中停留了短暂的几秒。
她摇摇头,没回答容渊的话,轻轻地问:“容渊,你现在找到我,是打算报复我吗?”
容渊一直维持的温柔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
“这就是你躲了我两年的原因吗?”
他只听自己想听的,可是桑泠不给他机会。
容渊深深地凝视她,眼里爬满了血丝,“我当年就解释过,一切都是你爸爸的算计,泠泠,有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相信他?
桑泠的确没有从容渊的身上感受到恶意,她抿了抿唇,“所以,你不是来报复我的,对吗?”
“报复……”容渊轻笑,“我跟桑德发的旧怨已了,泠泠,这次哥哥过来,是来接你回家。”
他朝着桑泠伸出手,万分渴望桑泠能走向他,主动握住他的手。
像以前那样依赖地对他说:“哥哥,我愿意跟你回家。”
可现实往往与期望背道而驰。
桑泠坚定地又后退了半步,始终跟容渊保持着距离,轻颤的睫翼遮住了她眸底的情绪。
桑泠轻声道:“这里就是我的家,容渊,如果你不是为了报复我,找我的目的也只是确认我是不是安全的话,那你现在看到了,我过得很好,就…不回去了。”
这番话落下,客厅安静的落针可闻。
良久,容渊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周身笼罩的阴郁气息更浓。
他执拗地盯着桑泠,心中的妒火再次翻腾,烧得他双眼赤红。
“过得…很好?”
容渊环视四周,浅色的墙纸与窗帘,窗台的绿植随风摇摆,餐桌上的花瓶中插着还带水珠的鲜花,一派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画面,房子虽小,却布置得温馨舒适。
“看得出来,你的确过得很好。”
容渊一步步走向桑泠,她疏远他,躲避他,没关系,产生的这点距离,他可以亲自去拉近。
桑泠觉得容渊有点疯,说话也有些偏执的模样,察觉到容渊的靠近,她不由露出警惕的目光,“别再过来了——啊!”
桑泠惊叫。
容渊扣住她的手臂,蓦地俯身。
执拗猩红的双眸死死锁定她,“那我呢?泠泠,我过得一点都不好,这两年快把我逼成了一个疯子,我甚至连一个整觉都睡不好。”
桑泠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到,眼眶迅速涌上泪意,硬忍着没掉下来,杏眸雾蒙蒙的望着他,怯怯的,看上去那么无辜,可怜。
容渊笑得发狠,“又用这种表情看我,其实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你更心狠的人了!”
他曾怀疑桑泠不是桑德发的骨肉,毕竟她被桑德发养的怯弱又天真。
直到后来,在容渊以为一切结束,他可以跟桑泠开启新生活时,却被桑泠无情抛下。
“你真是狠,说走就走,如果不是有人给我透露了风声,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再见我了?”
男人目光如炬,桑泠抿唇,躲开他的视线。
容渊道:“原来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桑泠觉得现在纠缠这些根本没有意义,她已经开始新生活了,不想再被卷入老一辈的那些仇恨中。
她秀眉蹙起,“我只是觉得,作为你的仇人之女,我不应该再不知好歹地在你面前乱晃。”
“所以,这就是你一走了之的理由!”
容渊忽然拔高了音量,颓然地松开握着桑泠臂膀的手,如同被逼疯的困兽,眼里隐约闪过一抹泪意,“桑泠!你是真的没有心!我tm什么时候对你差劲过!你就信了桑德发那老畜生的算计,我怕他狗急跳墙发现你是我的软肋,才故意说了那些误导他的话!我怎么知道…我要是早知道……”
早知道桑泠会听到,或许他就不会说那些话了。
容渊脚步踉跄,猛地向后跌去。
桑泠怔然,反应过来时迅速去扶他,却已经晚了——她被容渊带着摔了下去,耳边听到肉体碰撞发出的闷响,男人把她护在怀里,没让桑泠感受到一丁点的痛意。
“容渊,你的身体……”她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容渊的身体怎么弱成这样了?
容渊情绪起伏过大,加上长时间无法入睡,这才导致他在桑泠面前,暴露了脆弱的一面。
女孩就在怀里,摔倒之前桑泠小脸上迅速闪过的担忧,惶恐不是假的。
容渊紧紧揽住桑泠的腰,眼底满是暗色。
他扯唇,语气平淡,“这算得了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只要一想到你会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吃不饱穿不暖,会被人欺负,会遇到危险,我就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我对你太苛刻了,所以你才受不了离开我。”
“但我已经尽量在改了,这两年我的脾气已经好很多了,为什么,你还是不肯跟我回家?”
这样的容渊实在可怜,桑泠从没听他一口气说过这么多心里话。
可是……
桑泠已经有新的生活了呀。
她从容渊的怀里挣扎出来,跪坐在他身边,轻声道:“原来当年的真相是这样,哥哥,其实我从来没有怨过你,我知道你对我的那些好都是真的,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的亲哥哥。”
“可我不想做你的亲哥哥!”
容渊接受不了,他又再次想起了裴霁明,那间卧室的衣柜里,有男人留下的衬衫。
曾经不在意时随口说的话,现在都变成了刺向他自己的尖刀。
桑泠怔愣。
手腕忽然被一只大掌紧扣,没等桑泠反应,她已经被拉得向前跌去,一个陌生的吻,重重落在她的唇上。
隐约熟悉的气息,纠缠在桑泠的鼻尖。
“唔,不——”桑泠被男人强势的缠住,她半跪着曲身塌腰,男人滚烫的掌心就贴着她的后腰,这个姿势令桑泠根本使不上力气。
直到嘴唇被吻得红肿,容渊才不知餍足地放任桑泠拉开一点和他之间的距离。
桑泠整个人都是懵的,什么害怕、担忧,全被这个突然的吻冲散了。
“你怎么能…你说过,你把我当亲妹妹的……”
容渊食髓知味,只想狠狠亲一亲失而复得的珍宝。
闻言,他脊背一僵,咬牙切齿,“我后悔了,泠泠,我要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