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归雪迷迷糊糊的时候,仿佛入了梦,仿佛再次看到了她的身影。
原来……
他不是没有心。
他只是,把心落在了那个姑娘的身上。
是苏沐瑶,是他的妻主。
而现在,他的妻主,不见了。
谢归雪的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嘶吼,魔气轰然爆发,整个魔宫,都在他的痛苦中,剧烈地摇晃起来。
魔族兽人们快速结阵,压制这股气息。
谁也不知道,这位本该冷血无情的纯血魔主,竟会为了一个曾经伤害过他的雌性,痛到如斯地步。
谁也不知道,这个雌性也是他此生,唯一的软肋。
“真的要帮主子彻底去除心魔吗?”
“主子未必愿意如此。”
“主子可是要成为魔神的人,我们现在魔域战乱不断,死伤无数,在外更是被人人喊打,莫名背负那些骂名,凭什么,只有主子成魔神后,才能拯救我们所有人,魔域才能不再有战乱。”
“魔域也能彻底重启。”
“否则如今魔域的环境,也不太适合大家修炼和生存,魔域的魔气参杂了很多杂质气息。”
“主子不能有心魔,也不能有什么感情,否则主子所有努力都白费,甚至会丢了性命。”
“更何况我们魔族兽人,什么时候这么重感情了,而且我们的主子应该是娶雌性,也不该跟别人分享一个雌性。”
“就是,根据我打探的消息,那个雌性可是有很多兽夫,压根都不在意我们主子。”
“对,她之前还休了我们主子,凭什么让我们主子受她的折磨……”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话,讨论着这些。
大家根据调查的消息,也知道主子在凡兽大陆甚至苍兽大陆经历的事情。
所以大家知道,若主子动心魔,一定跟那个狠毒的雌性有关。
……
此时的苏沐瑶并不知道这些。
界壁隧道的撕裂感还未消散,她的意识便坠入了无边混沌。
狂暴的空间乱流卷着她的身躯穿梭,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周身的灵力被搅得支离破碎,最后一丝清明也被黑暗吞噬。
在失去意识的时候,她模模糊糊脑海里好像闪现出谢归雪的身影。
苏沐瑶不明白为何此时会想到谢归雪。
他已经回归魔域。
曾经如梦见他的时候,他对她都极为冷漠,将她当作陌生人对待。
说不难过肯定是假的。
后来她也无法进入魔域,就再没敢去想别的。
哪怕谢归雪对她冷漠无情,她也希望他在魔域好好的。
不知过了多久,刺骨的寒意猛地扎进骨髓。
苏沐瑶的意识渐渐苏醒,是被冻醒的。
当她掀开沉重的眼皮,风雪已然肆虐成灾,鹅毛般的雪片夹杂着冰粒,狠狠抽打着她的脸颊,疼得她下意识蹙眉。
视线尚未完全清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便先钻入鼻腔,让她瞬间意识变的极为清醒。
她拂去一些飞雪,定睛看去,周遭的山林早已被诡异的红色雾气笼罩,那雾气如同凝固的鲜血,在风雪中缓缓翻滚。
当看到地面上的场景时,她被满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兽人尸体给惊着了。
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个穿着黑袍血纹的身影正半跪在地,双手按住一具熊兽人的脖颈,贪婪地吮吸着温热的血液。
暗红色的血珠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滴在雪地上,瞬间冻结成诡异的血晶。
苏沐瑶脸色骤变,呼吸都忘了节奏。
她第一时间想快速催化异能,想做点什么,可她突然间发现自己身体虚弱无比,竟然连一点异能都催化不出来。
而且在红色雾气中,她竟然感觉不到纯粹的灵气。
这里是哪里?
真的是扶桑大陆吗?
苏沐瑶的大脑混沌又清醒。
她知道,自己必须离开这里。
可若是一动,惊动了这个人怎么办。
她召唤系统,“系统,系统……”
无论用意识如何召唤,系统都没有声音。
苏沐瑶此时想打开空间,都打不开。
她的那些法器以及符纹都在空间里。
许是她的气息泄露,那道身影猛地停下动作,缓缓转过身来。
借着红雾与雪地的微光,苏沐瑶清晰地看到他那双猩红如血的眼眸,瞳孔中翻涌着嗜血的疯狂,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凶煞之气。
他看着苏沐瑶,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珍稀的猎物,原本浑浊的血色眼眸骤然亮起,死死锁定了她的方向。
“好……纯净的血脉香味……”
“怎会有如此香的气息。”
“太不可思议了。”
他一跃而起,扬起利爪,指尖凝聚起暗红色妖力,瞬间冲向苏沐瑶。
就在这时候,苏沐瑶锁骨处的位置突然泛起一道微弱的血色光晕。
那光晕中,一枚古老的印记若隐若现,纹路如血脉般流转,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扩散开来。这股威压带着源自血脉深处的绝对凌驾感,如同天威降临,瞬间压制了周遭的风雪与红雾。
男人的动作戛然而止,脸上的嗜血疯狂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
他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按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紧接着“噗通”一声双膝跪地,重重磕在雪地上,额头抵着地面,不敢有丝毫抬头。
“这……这是血皇的威压!”他的声音带着难以遏制的颤抖和恐惧感,“你是……血皇的妻主?怎么可能……”
他们那位冷酷无情的血皇,怎么会有妻主,怎么会有在意的雌性。
怎么会跟雌性结契。
不对,被血皇看中结契的雌性,非血族兽人的话,怎么可能活下来。
她绝对抵抗不了血皇嗜血的本性。
越是在意,结契的时候,绝对控制不住吞噬她的血液。
这是他们血兽人的本能。
尤其血皇,实力越强血脉越纯粹,这种本能越无法克制。
他想不通,但却全身都在颤抖。
苏沐瑶听到这番话,倒是安心了一些。
血皇,是沈辞安吗?
看样子这里应该就是扶桑大陆了。
如此,苏沐瑶缓缓松了口气。
“我问你,这里是哪里,你说的血皇是谁,他在哪里?”
周围没有月无痕和两宝的身影,或许他们落在了别处。
眼下她必须借助别的力量快点找到他们才行。
她也不知道身体怎么回事,竟然一点力量使不出来。
好在可能跟沈辞安结契,身上有他的气息,对她是一种保护。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震慑别的兽人。
……
与此同时,某处血色宫殿中。
红色的王座之上,一袭红色衣袍的男子缓缓睁开了眼眸。
他的面容妖魅得近乎邪异,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原本深邃如夜的眼眸,此刻正缓缓泛起妖异的血色光泽,诡异又魅惑。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王座扶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终于……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