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酒吧里一片寂静。
江尘就坐在那儿抽烟,偶尔看看手机上的时间。
白胜趴在地上,右手疼的他直冒冷汗,但他不敢出声生怕惹恼了江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白胜的心也一点点提起来,他不停地在心里祈祷。
终于在第三十五分钟的时候,酒吧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不止一辆。
白胜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来了!我爹来了!”
江尘也抬起头,看向酒吧大门的方向。
他掐灭手里的烟,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
酒吧大门被推开。
先进来的是四个黑衣保镖,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凌厉。
他们迅速分散开,占据了酒吧的几个关键位置,手都放在腰间,那里鼓鼓的,明显藏着家伙。
然后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缓缓走进来,他大概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
白远山。
昌城白家的家主,真正的地下皇帝。
他走进酒吧,目光先是在白胜身上扫了眼,看到儿子趴在地上的样子时,眼中闪过怒意,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然后他的目光才落到江尘身上,两人对视。
白胜忍不住喊出声,“救我!”
白远山没理他,只是看着江尘,缓缓开口:“老夫来了。”
“看到了。”江尘点点头,“挺准时的。”
白远山说道:“放了我儿子,我答应你的条件,从今天起,白家人见到你绕道走。”
“就这么简单?”江尘笑了,“白老爷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白远山皱了皱眉:“你还想要什么?钱?我可以给你,多少你说个数。”
江尘摇摇头,“我不缺钱。”
“那你要什么?”
“我要一个保证,你白远山亲口说的白家从此不再招惹我,也不再招惹我身边任何人的保证。”
“我已经说了——”
江尘打断他,“口头说说谁不会?我要你录个视频对着镜头说,从今天起白家与江尘恩怨两清,如果再有任何白家人找江尘或他身边人的麻烦,白远山自愿让出家主之位,滚出昌城。”
白远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江尘,你简直是岂有此理。”
江尘皱眉纠正他的说法,冷淡道:“你儿子带人堵我要断我四肢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过分?”
他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白远山的眼睛:
“我今天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不是因为你白家手下留情,是因为我命大,所以别跟我谈什么过分不过分,我就问你这个视频你录不录?”
四个保镖的手同时按在了腰间。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白远山死死盯着江尘,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调查过江尘。
从白坤死的那天就开始调查。
可查来查去,只查到这个年轻人是半月前突然出现在昌城的,之前的所有记录都是空白。
他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可偏偏就是这样个三无人员,却敢单枪匹马跟白家叫板。
要么,他是个疯子,要么,他有所依仗。
白远山更倾向于后者,绝不可能是疯子那么简单。
“如果我拒绝呢?”白远山缓缓开口。
“那就没办法了。”江尘耸耸肩,走到白胜身边,抬脚,轻轻踩在了白胜的左手上。
“白六爷,跟你爹说再见。”
“不要!”白胜尖叫,“答应他,爸你快答应他!”
白远山的手在颤抖。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屈辱。
但他看着儿子扭曲的脸,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我录。”
江尘他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准白远山。
“来吧老爷子,说清楚点。”
白远山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看着镜头,一字一句说道:
“老夫白远山,以白家家主的身份在此声明,从今日起白家与江尘恩怨两清,白家任何人不得再找江尘及其身边人的麻烦,如有违反,我自愿让出家主之位离开昌城。”
说完,他看向江尘:“可以了吗?”
江尘检查了一下视频,满意点点头:“可以了。”
他收起手机,把脚从白胜手上挪开,还顺手把白胜扶了起来,虽然动作粗鲁得让白胜又惨叫了一声。
“行了,视频也录了,现在可以放人了吧?”白远山强压着怒火,声音冷得像冰。
江尘把白胜扶稳,然后笑着看向白远山:“当然,我说到做到。”
他拍了拍白胜的肩膀,推着他往前走了一步。
白远山的四个保镖立刻警惕起来,手都按在了腰间。
“别紧张。”江尘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这就把他还给你。”
他推着白胜又往前走了几步,离白远山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
白远山紧紧盯着儿子,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和扭曲的手腕,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但他忍住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等白胜安全了,他有的是办法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胜儿,过来。”白远山伸出手。
白胜如蒙大赦,强忍着疼痛,踉踉跄跄地朝父亲走去。
就在他即将走到白远山面前时——
江尘突然动了。
快得让人看不清。
他一把抓住白胜的后衣领,用力往后一拽。
白胜惊呼一声,整个人又回到了江尘身边。
“你干什么?!”白远山脸色大变,四个保镖立刻掏出了枪。
四把黑洞洞的枪口同时对准了江尘。
“江尘,你出尔反尔!”白远山怒吼,“你刚答应放人的!”
“我是答应放人。”江尘一手扣着白胜的脖子,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咔嗒一声弹开刀刃,抵在白胜的咽喉上,“但我没说现在就放啊。”
“你……”白远山气得浑身发抖,“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江尘说,“白老爷子,你带着四个拿枪的保镖,我这边就我一个人,万一我把人放了,你们翻脸不认账,开枪打我怎么办?”
“老夫说话算话!”
“口头承诺谁信?”江尘摇头,“这样,我带着白六爷先走,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然放了他,怎么样公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