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线前方，那片灰绿色的潮水越来越近了。
两公里。
李震透过步枪的瞄准镜，已经能看清冲在最前面的那些东西。
辐射犬。
体型堪比小牛，背脊上的肉瘤随着奔跑一耸一耸，每一次耸动，都有绿色的蒸汽从肉瘤的缝隙里喷出来。它们跑得最快，四肢着地，像一群被剥了皮的猎豹，在废墟上跳跃、穿梭，绕过倒塌的建筑残骸，踩着同伴的尸体，朝着防线狂奔。
它们的后面，是更密集的进化丧尸。
那些东西跑得没有辐射犬快，但数量更多，密密麻麻，像一片移动的森林。它们的皮肤溃烂，裸露的肌肉组织上覆盖着绿色的霉斑，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黑洞，但从那些黑洞里，偶尔会渗出荧光的黏液。
更远的后面，还有那些更庞大、更缓慢的身影——辐射巨兽的同类？不，那些已经被火箭炮敲掉了，但谁知道母巢还生产了什么别的东西。
李震没有继续看下去。
他把眼睛从瞄准镜上移开，透过防辐射面罩，看了一眼掩体两侧的战友们。
刘闯蹲在他右边，机枪架在掩体上，枪口指着前方。王磊蹲在刘闯身后，手边堆着三个备用弹箱，眼睛瞪得溜圆。
张海和赵大江蹲在左边，火箭筒已经扛上肩，保险打开，引信解除。
马勇在最上面，10式狙击枪稳稳地架着，枪口微微移动，正在锁定目标。
“稳住。”李震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闷闷的，但很稳，“听命令。”
一公里。
那些辐射犬的速度太快了，它们已经从尸群中完全脱离出来，像一支突击队，朝着防线直扑而来。
它们的奔跑姿势很奇怪，每一步落地，脚下的辐射尘都会像水波一样荡开。那些荡开的辐射尘里，隐约能看见绿色的荧光在闪烁。
“它们本身就是辐射源。”马勇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跑得越快，释放得越多。”
李震没有回答。
他在等。
八百米。
七百米。
六百米。
五百米——
“打。”
他的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那一瞬间，防线上的火力同时爆发。
刘闯手里的机枪先响起来。
“嗵嗵嗵嗵嗵——”
QJB-201的枪口喷出半米长的火焰，弹链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被吞进枪膛，然后变成一串串炙热的弹壳，从抛壳窗里飞溅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两百发弹链，十几秒钟就能打光。
但那十几秒钟里，从枪口射出去的子弹，足以撕碎一切冲过来的东西。
冲在最前面的那头辐射犬，被第一发子弹击中前胸。
7.62毫米的高精度弹头以每秒八百多米的速度钻进它的躯体，从后背穿出，带出一蓬绿色的血雾。
但它没有倒下。
它只是晃了晃，然后继续往前冲。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一连串的子弹几乎同时命中它的头颅和躯干，那头辐射犬终于栽倒在地，巨大的惯性让它在废墟上翻了几个跟头，绿色的体液从十几个弹孔里同时喷涌出来。
但它身后，还有几十头。
“换弹！”
刘闯低吼一声，双手同时动作，左手按住枪身，右手抽出弹链，王磊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把新的弹箱递过来，咔哒一声卡进机匣。
前后不到三秒。
“嗵嗵嗵嗵嗵——”
机枪再次咆哮起来。
李震手里的步枪也在响。
他打的是单发，每一发子弹都瞄准一头辐射犬的头颅。
士兵3型带来的强化，不仅仅是力量，还有视觉、反应、手眼的协调能力。那些以时速六七十公里狂奔的辐射犬，在他眼里，就像慢动作一样。
瞄准，击发，命中。
一头栽倒。
瞄准，击发，命中。
又一头栽倒。
他一口气打空了三个弹匣，二十四发子弹，放倒了十九头辐射犬。
另外五发，打偏了或者没命中要害。
但那些被打中的辐射犬，只要没有当场死亡，就会继续往前冲。有的头盖骨都被掀开了，裸露的脑浆在辐射中冒着绿色的气泡，四条腿还在机械地奔跑，一直跑到距离防线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才终于扑倒在地。
“妈的，这玩意儿真难死。”刘闯骂了一句，手里的机枪还在咆哮。
那些辐射犬太近了。
最近的，已经冲到了两百米以内。
李震能清楚地看见它们的眼睛——不，它们没有眼睛，只有两个深陷的黑洞。但那两个黑洞，正对着他。
“火箭筒！”他吼道。
“来了！”
张海扣动扳机。
“咻——”
120毫米火箭弹拖着尾焰从发射筒里蹿出，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白色的烟迹，然后一头扎进五十米外最密集的犬群。
轰！
橘红色的火球炸开，冲击波裹挟着弹片和绿色的体液向四周横扫。
三头辐射犬被直接炸碎，还有四五头被弹片击中，倒在地上挣扎。
“换我！”
赵大江接过位置，又是一发。
轰！
又一片犬群被清空。
但那些该死的辐射犬，还在往前冲。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八十米——
“手榴弹！”
李震从腰间抽出一枚82-2式，咬掉拉环，扬手甩了出去。
班里的其他人同时动作。
七八枚手榴弹同时飞出掩体，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抛物线，落进五十米外的犬群。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在防线前方炸开，冲击波和气浪把那些冲到最近的辐射犬全部掀翻在地。
绿色的体液溅得到处都是，有些溅到了掩体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它们停了！”王磊突然喊了一声。
李震抬头看去。
那些辐射犬，在付出了几十头伤亡之后，终于停在了五六十米外的地方。
但它们没有撤退。
它们蹲在废墟上，背脊上的肉瘤剧烈地起伏着，绿色的蒸汽像浓烟一样喷涌出来。
“它们在干什么？”刘闯喘着粗气问。
李震还没来得及回答，马勇的声音就从上面传来：“尸群上来了！他妈的好多！”
李震重新看向远处。
那些辐射犬确实停了，但它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它们冲在最前面，用最快的速度逼近防线，逼得第31旅提前开火，消耗弹药，暴露火力点。
而现在，真正的主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