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田中雄绘猛地转过身,和服的袖子扫过窗台,把水晶烟灰缸扫在地上,“啪”地摔得粉碎,那清脆的声响仿佛是对这场争吵的最后警告。
所有人都愣住了,争吵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声,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气氛,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田中雄绘的脸在落地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沉,眼角的皱纹里像藏着冰,散发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他的目光如同锐利的剑,扫过小林广一,冷冷地说道:
“输了就哭哭啼啼,像个没断奶的孩子。”
又落在山本二郎身上,语气中满是鄙夷,“赢不了就怨天尤人,像市井泼妇。”
最后看向竹中彩结衣,眼神中带着一丝失望:
“还有你,仗着懂几句华夏话,就敢妄议画道,真以为自己是大家了?”
在场的每个人都被骂得低下头,小林广一的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无声地哭泣,他的内心充满了自责与羞愧。
山本二郎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仿佛在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竹中彩结衣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的脸上写满了委屈与无奈。
套房里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鸣,那单调的声音仿佛是时间的脚步,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地毯上的咖啡渍还在慢慢晕开,仿佛在记录着这场争吵的痕迹。
可没过多久,山本二郎突然抬起头,声音里带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骂我们有什么用?难道您有办法赢唐言?”
他往前凑了两步,差点踩到地上的碎玻璃,眼神中充满了质疑与挑衅:
“他可是能让道玄生花笔认主的人!那是传说中的境界!咱们……”
山本二郎的话像块石头投进滚水里,套房里瞬间炸开了锅。
一直缩在角落的井口裕香突然拔高了声音,披肩滑到地上也顾不上捡:
“就是!您要是真有办法,早拿出来了!何必等到现在让我们跟着担惊受怕?”
她的指甲抠着沙发扶手,真皮被掐出深深的印子,“当初您拍着胸脯说小林师弟能赢,结果呢?现在倒来骂我们?”
竹中彩结衣抹了把眼泪,突然站起身,真丝裙摆扫过茶几,带倒了半瓶清酒。
“井口师妹说得对。”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却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
“您要是早点阻止小林师兄,别让他口出狂言,我们何至于落到这步田地?现在倒好,输了就把气撒在我们身上,这就是樱花画坛第一人的担当?”
小林广一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将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瞬间裂成蛛网。
“我早就说过唐言不好惹!是您非说他的笔法有破绽,让我尽管放手去斗!”
他指着田中雄绘的鼻子,木屐在地毯上跺得咚咚响:
“现在输了,倒成了我的错?您这个做师尊的,难道就没责任?”
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画师佐藤突然冷笑,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
“说到底,还是您自己想战胜华夏想疯了。”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掸了掸和服上的褶皱:
“明知道唐言是画圣之境,还要接战,不就是想借着赢他的名头,让您的《富士雪寂图》能卖个更高的价钱?我们不过是您的垫脚石罢了!”
这话像把尖刀,狠狠扎在众人心上。山本二郎立刻附和:
“佐藤说得没错!您藏着掖着那么多技法不肯教我们,不就是怕我们超过您?现在好了,遇到硬茬了,知道怕了?”
争吵声越来越难听,有人翻出陈年旧账,说田中雄绘当年为了抢一幅古画,暗中使了阴招。
有人骂他偏心,把好的颜料都给了自己看重的弟子。
甚至有人说他根本不配当樱花画坛的第一人,不过是靠着资历混上来的。
地毯上的咖啡渍被踩得乱七八糟,碎玻璃混着樱桃核,像幅丑陋的泼墨画。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怨毒与不甘,平日里对田中的敬畏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恐惧逼出来的卑劣——反正已经要输了,不如把所有怨气都撒出来,至少心里能痛快些。
“咱们怎么就赢不了?”
田中雄绘突然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种诡异的笃定,眼神亮得吓人,仿佛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讶与疑惑,仿佛在等待着田中雄绘揭晓答案。
小林广一最先反应过来,踉跄着上前一步,木屐在地毯上打滑,他的声音抖得像筛糠,眼里却闪过一丝希冀:
“师尊……您说什么?我们……能赢?”
他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竹中彩结衣也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满是不解:
“唐言已经是画圣之境了啊……当世无敌,我们怎么可能赢?”
她想起唐言画《千里江山图》时,笔尖流转的金光,那绚丽的光芒仿佛是神来之笔,根本不是人力能及的境界。
山本二郎皱着眉,显然不信:
“师尊,您别安慰我们了。就算您年轻时学过吴门画法,可画圣之境……那是鸿沟啊!”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悲观与绝望,仿佛已经看到了失败的结局。
田中雄绘却没解释,只是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漆盒,黑檀木的盒面上嵌着细碎的螺钿,在灯光下泛着虹彩,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星。他摩挲着盒盖,声音低沉:
“我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
井口裕香忍不住追问,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是有秘传的画法吗?还是……”
“不该问的别问!”
田中雄绘猛地合上漆盒,声音陡然转厉,像冰锥扎人,让人不寒而栗。
“后天你们就知道了。”
他站起身,和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玻璃,发出清脆的响,仿佛是一种决绝的宣告:
“现在,所有人都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