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动的弹幕里,夹杂着无数打赏的特效——火箭、飞机、城堡像雨点般落下,屏幕顶端的“实时热度”数字疯狂飙升,转眼就突破了三亿。
评论区里,各地网友的留言刷得飞快:
“坐标东北!全家已经搬好小板凳,就等明天了!”
“在外留学的表示,定好凌晨三点的闹钟,必须为唐先生加油!”
“刚把这个消息发到家族群,七大姑八大姨全炸了,说要一起守着看!”
甚至有美术生晒出自己连夜画的应援海报,上面唐言的身影挺拔如松,背景是泼墨山水,配文“以笔为刃,以墨为甲”。
弹幕里开始刷起整齐的口号:
“唐言必胜!”
“华夏画道,光耀四方!”
偶尔夹杂着几句调侃“樱花国网友别酸了,输了不丢人”,很快就被更热烈的助威声淹没。
后台数据显示,同时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一点二亿,还在持续上涨,服务器发出轻微的嗡鸣,显然在全力支撑这场全民瞩目的狂欢。
林小婉举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声音因激动而拔高:
“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的凝聚力!明天一早,无论你在天涯海角,让我们一起为唐言先生加油,见证属于华夏画道的荣光!”
她侧身让出镜头,屏幕上弹出倒计时:
“距离巅峰对决还有38小时30分.........”
鲜红的数字在黑夜里格外醒目,像一簇跳动的火焰,点燃了所有人的期待。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庭院里亮起了灯笼,暖黄的光映着道玄生花笔的蓝光,像两颗星星落在人间。
华夏画师们还在兴奋地议论着明天的斗画,笑声和议论声混着墨香,在暮色里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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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宛如一块浸满了墨汁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五星级国际酒店那高耸的玻璃幕墙上。
华灯初上,城市的喧嚣被这厚重的夜幕悄然阻隔,只留下一片静谧,却又隐隐透着压抑。
酒店客房层的走廊里,厚厚的地毯宛如无声的守护者,吸走了所有声响,仿佛将一切秘密都藏于其中。
然而,在2808号套房的门缝里,却泄出些微压抑的争吵声,那声音如同被捂住的喇叭,虽不响亮,却透着无尽的焦灼与不安。
小林广一穿着传统的木屐,在柔软的地毯上蹭出细碎的声响,仿佛是他内心慌乱的节奏。
他的和服腰带松松垮垮地垂着,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白衬衫,显得狼狈不堪。
他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唐言握笔的特写画面。
唐言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专注而坚定的神情,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小林广一喘不过气来。
“师尊!您当时就不该接战!”
小林广一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仿佛即将决堤的洪水,满是悔恨与恐惧:
“现在退一步,顶多被人说句怂,可真要是明天输了..........”
他不敢再往下想,脑海中浮现出失败后众人的嘲笑和鄙夷,那将是他无法承受的耻辱。
“输了又怎样?”
山本二郎猛地打断他,粗短的手指愤怒地戳着茶几上的果盘。
那果盘里,进口的樱桃宛如一颗颗晶莹的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然而,随着山本二郎的动作,樱桃像失控的弹珠般滚得满地都是,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房间里原本就紧张的气氛。
“难道接了就能赢?唐言连道玄生花笔都能催动,那是画圣之境!咱们拿什么跟人家比?拿你那幅连墨都没调匀的《樱雨图》?”
山本二郎的话语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刺向小林广一的内心。
竹中彩结衣坐在沙发沿,真丝裙摆被眼泪洇出深色的印子,宛如一幅悲伤的水墨画。
她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神中满是哀怨与无奈。
“山本师兄少说两句吧……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却带着股子怨怼:
“当初小林师弟要是能沉住气,别一上来就放狠话,也不至于把事情闹到这一步。”
她想起当时小林广一那意气风发、口出狂言的模样,心中满是懊悔。
“我放狠话?”
小林广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木屐差点踢翻垃圾桶。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满是愤怒与委屈:
“竹中师妹前几天还说‘要让华夏画师见识真正的没骨法’,怎么现在倒成了我的错?”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仿佛要将心中的不满全部宣泄出来。
井口裕香一直缩在角落,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此刻突然插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我觉得……要不咱们连夜走吧?反正还能赶上明天清晨的航班,现在收拾行李还来得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怯懦,仿佛在黑暗中寻找一丝逃脱的希望。
“走?”
山本二郎冷笑一声,弯腰捡起颗樱桃,狠狠攥在手里,鲜红的汁水流了满手,仿佛流淌的鲜血。
“走了就不是怂了,是逃兵!全樱花国的画坛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你想让《朝日新闻》明天头版写‘樱花画师不战而逃’?”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仿佛在坚守着某种荣誉与尊严。
争吵声像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大,每个人都像一头愤怒的野兽,在狭小的房间里咆哮着。
茶几上的咖啡杯被撞翻,褐色的液体如同汹涌的河流,在羊绒地毯上漫开,形成一幅拙劣的抽象画,仿佛在诉说着这场争吵的混乱与无序。
有人说该找大使馆出面调停,有人说该假装生病推迟斗画,还有人说干脆偷偷换掉唐言的墨锭——七嘴八舌,乱成一锅粥。
“够了.....!!”
田中雄绘突然拍案,声音像闷雷在套房里炸开。
他一直坐在落地窗旁的单人沙发上,背对着众人,仿佛在沉思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