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继身体颤抖着,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错……我错在成为周氏的狗,我错在不该利用规则对付您!
只要您肯放了我的家人,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我只是想要一个可以重来的机会!”
云继搭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在一起,滴滴猩红从指缝间流出。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消失不见,就这么浑身赤裸地跪在这里,接受着李沉秋的审视,任由对方用目光灼烧着自己的身体!
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屈辱,那是一种足以刻进骨子里的屈辱!
李沉秋似是看出了云继心中的煎熬,笑着说道:“你要是不想跪,那就不用跪,毕竟跪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云继一咬牙,手肘同时弯曲,脑门“砰”的一声磕在地上,声音沙哑地喊道:“我错了!”
李沉秋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砰!
又是一个响头。
“我错了!”
砰!
“我错了!”
砰!
“我错了!”
云继彻底抛去尊严,像个不知疲倦机器一样,不停地给李沉秋磕着头,嘴里不停地重复着“我错了”这三个字,看起来十分心酸,不过李沉秋却没有半分心软。
因为他清楚,云继现在的卑微只是暂时的,如果有一个反咬自己一口的机会,对方绝对不会放过。
“好了,别磕头了,没啥用不说,还容易缩减我的寿命,还不如给钱来得实在。”李沉秋开口说道。
云继眼睛一亮,跪爬到李沉秋身前,紧紧抓住后者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开口问道:“只要您能放了我的家人,只要我有的,我都可以给您!”
李沉秋轻笑一声,拍了拍云继的肩膀:“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别当真,毕竟你家人不是我绑的,我说的话……不算数的!”
说完,他一把拍开云继的手,起身朝门口走去,没有丝毫要停留的意思。
“李沉秋!”
就在李沉秋来到门前,即将伸手去摸门锁的时候,跪在地上的云继突然大声喊道。
“唉~~~怎么了,伟大的云部长?”李沉秋侧过脑袋,眉宇间写满了无奈。
云继背着身说道:“我都已经给你下跪磕头了,你还要我怎样!?”
李沉秋嘴角一抽,无语地说道:“你就算磕死在我面前,我钱包的厚度会增加一厘米吗,我的禁级会因此突破吗,不会的,所以别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了。”
“没有意义……你知道我给你下跪磕头意味着什么吗,我抛弃了我的尊严,尊严无价,这还不够换你一句实话吗?!”云继摊开双手。
李沉秋更无语了:“你抛弃了就抛弃了呗,给我说什么,我能捡起来把你的尊严挂二手平台上售卖吗,还尊严无价,你尊严能开出价吗?”
“我……”
云继被怼得无话可说。
离开之前,李沉秋眉宇间闪过一抹好奇:“云继,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绑架了你的家人,你是有什么证据吗?”
“直……直觉。”云继如实回道。
你丫的直觉挺准啊,刚进来就给我磕头,我还以为你抓住我什么把柄了,吓我一大跳……李沉秋表面不动声色:“你直觉……挺抽象的。”
说完,他正要转动门把手,云继又冷不丁地喊道:“等等!”
李沉秋掏了掏耳朵:“又怎么了?”
云继快步跑到李沉秋身前,十分丝滑地跪了下来:“给我个提示好不好,我到底怎么做,我的家人才能安全回来,求求了!”
李沉秋苦涩一笑:“我又不是凶手,我怎么给你提示?”
“假如……假如你是凶手呢,你就站在凶手的位置想一想,好不好?”
“假如……”李沉秋眼底闪过一抹幽光,弯腰凑到云继耳边,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说不定你自己砍了自己的双臂,大喊三声我有罪,再主动退出神清部,那家伙兴许就会放了你的家人。”
“你……你开什么玩笑!?”
“对啊,我开玩笑的,别当真,早点回去休息吧!”
李沉秋直起身来,转身离开了会客室,独留表情绝望云继瘫坐在原地。
他绝望的不是李沉秋的那句话,他没把那句话当真,他绝望的是即使抛弃尊严,也依然一无所获的结果。
……
夜走得飞快,一个省略号的工夫,天亮了。
装潢一看就很有格调的客厅内,云继和周明景坐在一起,默默吃着不算丰盛的早餐。
“说让我休息,却一直黏着我,你这让我怎么休息?”周明景抬起头说道。
云继咽下嘴里的食物:“对方随时有可能给我们其中一人打电话,所以我们必须待在一起,这样获取的信息才能同步。”
周明景笑了笑,岔开话题:“我大伯那边……”
云继摇摇头:“不知道,没联系我。”
“看来他那边也不容易啊!”周明景往后一靠,抬手捏了捏睛明穴。
云继没有回话,低头喝着碗里的稀粥。
叮铃铃~~~
就在这时,一阵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原本无精打采的两人像屁股坐到指压板一样,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手机手机!”
周明景慌乱地摸着自己的裤兜,完全没注意到紧握在手里的手机。
“别找了,是我的电话。”
云继沉声说道,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谁的电话?!”周明景急忙问道。
云继眯起眼睛:“那个人的。”
周明景一秒红温,一把推开椅子正要有所行动,云继便冷着脸警告道:“这是我的电话,你不要插嘴,你只要插嘴,我立马关闭免提,并离开这里,听明白了吗?”
周明景眼中怒意升腾:“你敢……”
“我问你听明白了吗!?”云继眼睛瞪得滚圆,毫无征兆地吼道,十三禁的威压席卷而出。
周明景眼中怒意消散大半,有些懵逼地点点头。
云继见状这才收回目光,视线落到手机屏幕上,震颤的瞳孔里写满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