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下属绷住自己的嘴角,一本正经地说道:“看着确实像,但他确实不是神棍。”
周明景轻叹一口气,发出感慨:“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你说对不对,云继?”
站在一旁的云继没有搭话,视线一直集中在悬挂在墙上的钟表上,秒针每往前走一步,他眼中的不安就多一分。
快零点了。
那家伙是不是要准备下一份礼物了?
时间缓缓流逝,审讯室内的催眠还在继续。
“米西咪西滑几,滑几米西咪西,你已经咪西,就不能滑几,请忘掉米西,开始和我咪西……”
听着那极为洗脑的咒语,李沉秋眉头微微蹙起,心中莫名有些烦躁。
他真的是无语了,谁家催眠越催眠越精神啊,这都从哪里找来的神人?
在听了将近五十多遍咒语后,李沉秋再也无法忍受噪音的折磨,挺直腰杆说道:“行了行了,别咪西了,您再咪西十遍,我也 不会被您催眠的。
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老人尽量不要熬夜,不然容易秃头。”
说完,他又抬头看向头顶的摄像头:“换个人吧,来个直来直去的,都大半夜了,别折磨我了好不好?”
隔壁的监控室内,周明景面色一黑,头也不转地问道:“后面还有人吗?”
身旁的下属摇了摇头:“没有了。”
周明景正要张嘴说些什么,一直沉默寡言的云继忽然站起身来:“时间也不早了,没有就不审了,明天再审也是一样的。”
一听这话,在场的打工人纷纷面露喜色,从下午忙活到现在,他们早就累得不行了。
周明景面露不悦:“可是……”
啪!
云继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别可是了,欲速则不达,继续审下去也很难审出什么东西来,一切都要循序渐进。”
周明景想了想,觉得云继说得也没什么毛病,最终点头答应下来,挥手遣散了众人。
“唉~~~李沉秋这边又不能动刑,什么时候才能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啊?”
周明景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目光穿过单向玻璃,直勾勾地盯着李沉秋,话里话外满是无力。
“会有突破口的,或许是明天,或许是后天,累了一天了, 回去休息吧,养好精神才能应付接下来的战斗。”云继脸上露出一抹极为勉强的笑容。
“嗯,你也是。”
周明景沉重地点点头,驼着腰朝大门走去,看起来格外的疲惫,事实也确实如此。
家人被绑就是一块巨石,一直压在他的胸口,绷着他的神经,虽然周明景如今并无睡意,但这并不代表他不需要休息。
待其离开之后,云继去到审讯室,独自一人领着李沉秋来到一间会客室。
李沉秋甩了甩手上的镣铐,无所顾忌地来到沙发前坐下,看向站在门口的云继:“云部长,大晚上把我带到这里,是要干什么?”
咔哒!
云继反锁房门,单手随意一挥,几缕云烟似子弹般窜出,“砰砰”几声摧毁了房间里的摄像头。
目睹一切的李沉秋展颜一笑:“看来接下来的事有些见不得人啊!”
云继没有言语,黑着脸走到李沉秋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后者,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李沉秋眉梢上挑:“云部长,你这是要对我动手吗?”
云继冷冰冰地说道:“如果我要对你动手的话,我就不会把你带到这里。”
李沉秋微微颔首:“说的也是,你要在这里对我动手,那跟自毁前途没什么两样,你这么看中前途的人,不可能这么做,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云继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肃穆:“这里没有外人,我想听一句实话,我家人是不是被你绑的!?”
李沉秋翘起二郎腿,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下颚:“你觉得是,那就是,你觉得不是,那就不是,我的答案不重要,因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对吧?”
云继瞳孔微微震颤着:“是你……对不对?”
“我是什么模样,取决于看我的人是什么模样,这就叫用有色眼镜看人,你觉得有没有道理?”李沉秋笑着问道。
云继额头青筋根根暴起,眼中的怒火几乎凝为实质,攥紧的拳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李沉秋……我就想听一句实话,我想听一句实话就这么难吗?!”
“我说得就是实话啊。”李沉秋不冷不热地说道。
哗——
无形的波动扩散而出,恐怖的威压填满了会客室的角角落落,云继上前一步,李沉秋的肩膀猛地向下一沉。
“云继,看来你对我的回答很不满意啊!”
坐在沙发上的李沉秋面色渐冷,缕缕黑烟从其指间缓缓飘出,似游蛇一般缠绕住他的手指,一股更为森寒,且更为恐怖的气息加入战场。
就在会客室的气氛就要降至冰点的时候,云继的气息似冰雪一般飞快消融,还没等李沉秋反应过来,他便毫无征兆地跪倒在地。
“嗯?”李沉秋神情诧异:“云继,你这态度转变有点大啊!”
云继整张脸埋入阴影之中,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声音颤抖地说道:“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求您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说完这番话的瞬间,云继只觉得浑身燥热的厉害,脑袋像灌入了水泥,很重……重到连一厘米都抬不起来,只是维持现状,都必须拼尽全力!
为什么出现这样的情况?
因为云继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是神清部的副部长,是所有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存在,可现如今他却跪在了一个二十一岁的娃娃面前,乞求对方的原谅!
这是何等的可笑,这是何等的憋屈!
如此巨大的落差,云继打心底就无法接受,可现实就是如此,他只能咬着牙,用手硬生生扯开自己的眼皮,被迫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家人被绑,毫无头绪,他能做的就只有放下尊严求饶!
李沉秋微微垂眸,语气温和地说道:“云部长言重了,你没错,你的主人是周氏,你为周氏办事天经地义,何错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