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看到一把裂空剑,现在又看到一把裂空剑,怎麽可能有两把,脑子一转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偏偏凤尹还特意停下问她一声是怎麽回事。
罗雀羞恼啐骂,「师春手里也拎了把裂空剑,忘了姓童的擅长造假。」
骂完立刻朝着师春等人逃逸的方向追了去。
凤尹一听也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也特意追了去,嘴上回应了一句,「物以类聚,不足为怪。」之前还提剑砍人家,现在发现砍不动师春又追不上师春,暂时又同仇敌汽上了。
不时回头看的师春,发现罗雀等人在快速拉近距离,顿觉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他们的速度提不上来,主要问题在风鳞的飞行速度不如罗雀和凤尹修为的飞行速度。
不得已之下,也顾不不上什麽讲究了,师春喊了他们全部上马试试,麒麟阿三的体态大,五人同骑也能挤一挤,不好挤就拉扯上,叠乘也行,主要在担心阿三载重大了还能不能跑快。
结果发现亦阿三的脚力不是问题,载着五人亦能嗖嗖疾驰,速度不减。
眼看要甩开後面追赶的罗雀等人,却见斜刺里有速度较快的数十只妖骑横向拦截而来,是凤尹传讯指挥的。
在那些妖骑的後方,还有数百妖骑载着许多人马追赶而来。
率先斜刺里杀出的数十只妖骑,速度虽不如大蜃驾驭的那只,能比阿三的速度更快,但这几十只的速度跟阿三比也没有多逊色,有几只的速度堪比阿三。
这麽横向一切过来,直接就拦在了师春一夥的前方,有些仗着皮糙肉厚,接二连三的直接轰隆侧撞阿阿三一个纵身而起避过,却见那些妖骑身上的人影宛若一群苍蝇般飞起,照着他们劈头盖脸的疯狂轰击。
「杀!」
摇刀在手的师春一声稳稳的铿锵暴喝。
这一声喝的气质透着不容置疑的通透,坐在後面的吴鸿、安无志和朱向心亦四散飞起还击。吴斤两本也要蹦出去的,却被师春反手一把拉扯住,急声道:「先把那些妖骑做掉,再带大家突围,我去会会後面两个家伙。」手一拍阿三後背,厉声道:「配合斤两。」
至於该怎麽做掉那些妖骑,他之前没告诉别人,却告诉了吴斤两,也是为了遇上万一的情况。关键告诉别人也没用,别人也没学解魔手。
腾挪躲闪的阿三从容道:「阿三省得。」
轰隆隆震响的周遭,已是火光四起,安无志再次将四周撕裂出无数的熔浆裂缝,朱向心也再次祭出了「火狱镇神碑』,已与敌激烈厮杀了起来。
师春将长杆大刀塞入了吴斤两手中,这锋利之物对重围中突围的作用更大些。
吴斤两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担心道:「你有把握对付那两个鸟人?」
师春紧急道:「不需要对付,让罗雀收了我,凤尹等人必去追杀罗雀,我等你消息脱困!」这边有过经验,在樊袖里子母符是能与外界联系的。
话毕甩开抓握,果断闪身而起,回头逆冲向了追赶而来的凤尹和罗雀。
这就是他这个大当家於紧急纷乱中的临机决断。
扭头目送的吴斤两紧绷嘴唇,知道了大当家的意思,这是要以身为饵,造成敌方分裂相残,给他们创造脱困的机会。
来不及多想,他回头猛然喝道:「阿三,杀!」
挥刀指向了一嚣张翻滚甩尾攻击的妖骑。
「小事。」阿三轻蔑一声,唰一下蹿了出去。
整个明山宗上下都紧张的战局,只有它轻松以对,因为它觉得有主人在,肯定没问题的,都是土鸡瓦狗,谁叫咱家主人低调呢。
不过去干那些大爬虫,它还是挺有兴趣的。
翻滚的海面已被烈焰渲染的红光灼灼,一道人影急速掠过,冲向了凤尹和罗雀,手上还拎着一把跟凤尹手上一模一样的剑,正是师春。
凤尹和罗雀有点意外,被意外给刹停了。
凤尹问:「冲我们来的?」
罗雀则有些紧张问,「他手上剑到底是真是假?」
若是假的,她不信师春能有这麽大胆子冲来。
凤尹斜了她一眼,「小玄门弟子的脑子,我算是见识了。」
罗雀不跟他扯什麽门第,只让他证明,「你裂空剑给他一剑试试。」
凤尹又白了她一眼,明知道人家身穿盔甲砍不动还砍,那就是他自己脑子有问题了,也不看看这裂空剑使一次的消耗有多大。
他越这样,罗雀投向他的眼神里越发透着惊疑。
然已容不得她多想,师春已经冲到了跟前,她大袖一甩,再次使出樊袖神通。
然後,只见师春身影一缩,瞬间没入了她袖子内,一个照面就被她给收了。
罗雀和凤尹双双无语,这就成了?闹腾了这麽久,就这麽轻松解决了?
「会不会有诈…」凤尹话未说完,便两眼一瞪。
只见罗雀突然像兔子般蹿了出去,急闪间,一个猛子扎入了翻滚的浑浊海浪中。
镜像里的牛前看得直跺脚的同时,凤尹才反应过来,怒骂了声,「贱人!」
他好心提醒对方可能有诈,对方却把他当傻子耍,是可忍孰不可忍。
立马扑下之余,又挥出裂空剑怒斩,刚还因裂空剑消耗过大,舍不得轻易使用的他,再次照着海面撕裂出了一道空间裂缝。
撕裂了海,也撕裂了大地,可又有什麽用。
最终,悬在惊涛骇浪之上的凤尹提剑四顾,满脸怒气着实难消。
海面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又激荡的过於浑浊,加之乱晃的火光,鬼都判断不出罗雀往哪个方向跑了,只能是连声咒骂贱人。
内心里更恨自己之前与狼为伍,之前明明有机会解决掉那贱人的,却错失了良机,也不知自己脑子怎麽想的,在俯天镜镜像里会不会显得很傻?
若大赦之战的最後结果不利,闹出这种笑话的他,都不知道回凤族後该怎麽交代了。
南赡战队中枢,盯着镜像的明朝风已经是忍不住笑得前俯後仰,好不容易稳重下来後,抚掌大赞了声,「不愧是第一大派的弟子,果然机智过人,果真胆大!」
最後一声尤为感叹,屡次在裂空剑的攻击下冒险,岂是儿戏。
盯着镜像的牛前却黑了脸,看着镜像里凤尹无能狂吠的模样,他恨不得冲上去赏几个耳光,拿着裂空剑都能被人在眼皮子底下屡屡戏耍,真不知所谓的神族平常高傲个什麽劲。
他真的快被气死了,投入这麽大的支援力度,就这麽回报。
东胜战队中枢,卫摩盯着镜像皱眉。
心腹手下陶至错愕道:「就这样被收了?」
卫摩是绝不相信师春会如此轻易被擒的,沉声道:「以师春的狡诈,绝不可能自投罗网,这很不正常…」说着一顿,又心惊道:「不好,明山宗那边接连能破樊袖神通,这樊袖恐怕也困不住他,他很有可能在故意分裂几家联手之势…」
说着赶紧摸出子母符,逐一跟明朝风和牛前联系,告知有诈,让不要上了师春的当,只要三家不分裂、不攻击彼此,联手将明山宗其他人困死了不放,师春就跑不了。
牛前那边好说,说服占了便宜的明朝风多费了不少口舌。
好在卫摩除了言明利弊外,也不多提要求,只需罗雀不跑出合围阵势,不给师春逃出合围的可能,以师春的飞行速度就算破开樊袖跑了出来,没了坐骑的速度,重兵围困之下也绝对跑不了!
总之就是让明朝风紧急联系罗雀,千万不要跑远了,千万不能给师春可趁之机。
明朝风斟酌後,确实多了份小心,也觉得卫摩言之有理,在不损失什麽的情况下,当即照办了。天庭战队中枢那边,师春被收的刹那,蛮喜便瞪大双眼倒吸了口凉气,「这…」
木兰今也下意识向前迈出了一步,紧盯镜像之余,缓缓道:「必有什麽打算,以罗雀修为施展的樊袖,应该还断不了子母符的联系,速联系他问问。」
「对对对。」蛮喜连连称是,赶紧找人要子母符。
漆黑的樊袖之内,师春一入其中,目光立马锁定了一处光源,迅速飞了过去,看清隐约人影后,施法喊了声,「凤池?」
「谁?」凤池的声音应了句。
「大当家?」
「像大当家的声音?」
几人怀疑的声音随之传出,同时也提高了戒备。
很快都看到了靠近的人影,看清师春样貌後,纷纷惊呼。
「大当家。」
「大当家,你怎麽也进来了?」
师春摆手,「自然是来救你们出去的,你们没事吧?」
虽然主要目的不是这个,但来都来了,出去时肯定要顺带将他们一起带走,言重点不为过。听闻是为救他们而来,凤池很激动,眸光突然明亮的吓人,在她看来,另两个是叛徒,师春就是为救她而来的。
陈无忌和方自成则显动容,动容之余,眼神里又有些黯兮兮的意味。
「没事,还好。」
「不知罗雀会不会有什麽後招。」
正说话间,师春神色微动,翻手摸出了子母符查看,是蛮喜那边的消息,问他怎麽会被罗雀的樊袖给收了,能不能自救之类的。
师春传讯道:我没事,那三家人马可有因我被收而内讧?吴斤两他们能否顺利突围?
这消息一发出,无异於解释了自己因何被收。
蛮喜看到消息後,恍然大悟,啧啧不已的惊叹,同时递给了木兰今看,「原来如此,这厮着实厉害,那般紧急关头,竟能瞬间想出此招,三家必互相厮杀,还能为其他人减轻压力解围,真是一举几得的好办法。令主能把他从生狱捞出来,着实慧眼呐,真的是找对了人。」
木兰今没说什麽,面无表情,眼神里却也不禁浮现出些许为之惊叹的意味,那般仓促关头的火速临机决断,之决绝,之果断,之机巧,之魄力,着实惊艳了他。
於他而言,比上次捞李红酒出重围的内涵更加惊艳,这决断力真的是太强大了!
蛮喜也可谓是全力配合,真的就是照师春的话去办,立刻命镜像转往吴斤两那边。
很快,火光轰轰的镜像光景中,只见数百妖骑阵势大乱,其中不少妖骑如同失心疯般胡乱翻腾,驾驭的妖修竟控制不住,让人不知出了何变故。
而一身战甲挥刀的吴斤两在群妖围攻间,正单枪匹马疯狂冲杀,身上一层疯魔般的虚影笼罩,哪怕是刀斧劈身、利刃穿心也不管,完全是不要命的横冲直撞,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大刀挥舞着斩翻一个又一个,加上坐骑的快闪速度,一时间竞无人能挡这大个子。
那披甲坐骑被打的翻滚後,竟凌空倒着照跑不误。
妖骑攻击力强横,人家一般都躲着那些妖骑,而吴斤两似乎看不惯比他块头大的,在专门追着那些妖骑砍,一贴近了就刀劈掌轰、拳打脚踢的,但凡被他贴过的妖骑,状态似乎都出了问题,不多时都疯了般闪开。
不得不说,吴斤两的块头骑着阿三抡刀劈砍,在视觉上确实比师春显得威武的多,加之其疯魔般不要命的打法,看的蛮喜倒吸一口凉气道:「据说这大个子喜欢厮混青楼,不想竟如此勇猛!」
就在这时,一道遁光闪过,如一颗流星击中了一头冲击安无志的妖骑,立见那妖骑翘首张嘴,似在发出惊天嚎叫,瞬间痛苦不堪地翻滚乱飞,来者对妖骑的杀伤力,明显比吴斤两更凶悍。
镜像里,来者一击之後现形,一袭漆黑顶着红缨的战甲,头盔边缘因激烈打斗散乱出的白发,在耀目的火光中飘扬,一手掌心亮着白芒,冷冽目光警惕四周,嘴里说着什麽,似在问安无志是否有恙。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发现这里动静不对後,直接杀了过来解围的童明山。
紧接着又见他身形一闪,化作遁光再杀向其它妖骑,一只只本该凶猛难挡的妖骑,被他击中後,火光中纷纷如崩塌的巨石翻滚下山,再无翻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