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斤两的话,天庭人马可以不听。
师春的话,安无志一夥还是听的,加之见能克制他们的凤尹在场,何况大当家说了有事他担着,当即又扭头逃跑。
凤池不时回头,她是想留下参与的,或者说是想留下见证,可又确信师春那样说必有原因。然现在想走已经晚了。
尤其是对阎知礼来说,师春、童明山和吴斤两可能有点难缠,凤池他们这些软柿子正好拿捏,确切的说是盯上了他们身上的战甲。
阎知礼率先出手,人化魅影,再次弹射而出,直扑向了肖省。
不仅仅是因为肖省是撤离最慢的人员之一,重点在他身上穿有那种黑色盔甲,再则肖省与他身形差不多,盔甲抢来能与之适配。
回头望了眼的肖省顿吓了个不轻,他修行的功法虽有独到之处,但还没有和阎知礼硬碰的资格,加之两人修为差距真的太大了,纵有宝甲护体也够呛。
他不太懂这麽多人怎麽就单单冲他来了,若早知如此,他肯定先变作别人再过来。
「宗主!」出声大喊的师春挥刀指去,示意急救。
论速度,也只有童明山来得及了。
其实不用提醒,他话还没出口,童明山这个宗主就已经身化流光杀了过去救援。
阎知礼终究还是忌惮童明山那能断他胳膊的白芒,伸向肖省的手,在最後关头被逼缩了回来。肖省得以逃脱,追着安无志等人去向仓惶疾逃。
阎知礼又惊又怒,却也没有办法,只因童明山为了给明山宗的人创造逃脱的机会,再次缠住他,又针对他展开了攻击,逼得他不得不再次弹射躲闪。
此时的凤尹也没管他,没有再施展神光相助,宝甲的防御力竟能抵御裂空剑,凤尹已将联手的事抛之脑後,现在先抢到一副匹配的盔甲才是重中之重。
他的目标是师春,直扑师春杀了去。
没错,他就看中了师春身上那套,虽说感觉吴斤两可能更好对付一些,但吴斤两身上那套他实在是无福消受,怕穿上身丢人。
师春刚察觉到,还没做出反应,载着他的麒麟阿三倒是先反应了,一个蹬踹,就载着他弹射开了。从凤尹出现开始,麒麟阿三就有种冷眼斜睨看人家不顺眼的感觉,都号称是神族,一个人模人样,一个当人坐骑。
凡事经不起对比,它一直在盯着人家打量,故而反应比师春快。
闪过後还不屑了一声,「想碰我,还嫩了点。」
猝不及防的师春却差点被它给甩下来,还念它是一片好心,没责怪它。
镜像前的蛮喜满脸震怒,发现赶去的援军竞在看热闹,眼看师春他们又打了起来,竟无人出手相助,立马扭头喝斥道:「传令,若敢惧战、怠战,杀无赦!」
而释放出风鳞急蹿的安无志等人也未能跑远,一道人影破水而出,直插向後面风鳞中的凤池等人。他们这些个逃亡的人分成了三组,凤池带着陈无忌和方自成,朱向心带着吴鸿和肖省,安无志在前面开路,追在後面哇哇叫的柴文武落了单。
他猜的没错,关键时刻确实没人管他死活。
陡然现身攻击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逃脱的罗雀。
她的攻击目标是凤池。
原因简单,凤池身上的黑色盔甲应该与之适配,因两人个头相仿,凤池身段虽更丰满一些,但这方面问题不大,总比朱向心的盔甲小了合适。
凤池大惊,就算她敢暴露魔功,想还手也来不及,对上罗雀,她确实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只见罗雀大袖一挥,一记「樊袖兜天』的神通出手,直接就将凤池三人连同旋转的风鳞一起给收了。
安无志立刻调头飞去,欲让对方把自己也给收了,好救人。
罗雀已知他能破自己的樊袖,哪还能在同一条路上再摔一次,压根不用此神通,二连指一甩,指尖淌出一道水波似的流光,如拎了一道散发朦胧光辉的黑色长鞭。
有见识的一看便知是小玄门的「玄光指』。
她挥手一甩,玄光鞭影立如雷霆般横扫。
轰,一声震响,挥臂抵挡的安无志当场横飞了出去……
站在海面的吴斤两眼观八方,恼怒不已,天庭战队那帮混帐不听他的不走也就罢了,海上施法破海而出的人也依然不断,就是不给他蓄势而发的机会。
偏偏都是天庭战队的自己人,从双臂的一双金色臂鞋就能看出,五大战队的人员实在是太多了,各战队丢盔弃甲时,各集群为了区分敌我,大多保留了一双护臂。
现场已经乱了套,赶来的援兵虽然是越来越多了,敢率先对凤尹、阎知礼和罗雀动手的却没有。前面的,有人听师春的话跑了,後面陆续赶来的却不知情。
还有不少人压根不认识师春的,完全是凭师春的坐骑来辨识的。
恰好,阎知礼那些封锁极渊入口的人手,还有後续追随凤尹和罗雀而来的人手,也不敢轻易跟师春他们交手,干看热闹又没办法交代,於是两边人手一拍即合,互相挑软柿子捏,虾兵蟹将们互相轰轰烈烈干了起来。
距离近的原因,天庭人马赶来的更多,不过却是以一敌三。
上万人把海面打成了一团糟,战场本就在浅海地带,打的海面到处开花,时常能见海底泥浆。还有能施展水性功法的,在那翻江倒海似的轰轰烈烈。
想施展李红酒大招的吴斤两,心都凉了。
「走!」师春的声音忽然传来。
吴斤两回头看去,一骑闪来,顺势将他捞了上去,两人一骑就此疾驰而去。
太乱了,彻底乱了套,师春已经不想再打了,想也能想到,随着各方大队人马赶来,参战的人会越来越多,他怕陷在这里拔不出去,也顾不上了天庭人马的死活,准备先脱身再说。
至於童明山的死活,师春回头看了眼全速追来的凤尹,只要把这鸟人给引开了,他相信以童明山的速度,要脱身很容易。
四处响起的激烈打斗动静中,一处令人眼熟的火光冒出,虚空中的熔浆裂缝中,冒出数不清的烈焰飞禽走兽,咣咣狂冲向一个点,还有许多飞舞的火链。
师春只瞥了一眼,便知是安无志他们遇上了麻烦,立马拨转坐骑冲了去,於纷乱中挥刀左右乱砍杀去。「春天。」吴斤两忽扬起大刀指着另一个方向喊了声。
师春於四方隆隆声中侧目,只见远空飞来一群巨型身影,足有数百头妖骑朝这边火速赶来,上面更站有乌压压数不清的人影,妖气滚滚。
他眼下却管不了那麽多,继续向火光跌宕处冲去。
只因已远远看到那边的形势已是十分危急,受伤後的吴鸿,正拖着伤拚命抵御乱兵的攻打,若不是不时扫来的火链和奔袭而来的烈焰飞禽走兽相助,他根本扛不住。
而驾驭火链的朱向心和安无志正在联手攻击罗雀。
此时的罗雀可谓又惊又怒,以她的修为和实力,竞被两个地仙上成境界的给钳制住了,好像只要她不放出樊袖里的人,就要跟她死磕到底似的。
面对不断袭来的烈焰飞禽走兽,她一手樊袖连挥,不断凭空扫除掉。
可安无志却在不惜法力,驱使那些烈焰禽兽源源不断地狂轰乱炸。
另一边,躲在「火狱镇神碑』内的朱向心,采取了远距离火链攻击的方式,搅动着长长的火链与罗雀的「玄光指』鞭影斗法,鞭影和火链反覆缠斗。
之所以拉开距离攻击,就是为了避开罗雀的樊袖神通,而罗雀此神通也确实未修炼到大范围清扫的境界。
缺点是,距离拉长後,火链可操控的数量就少了,也少了灵巧。
鞭影锁住了火链,火链能崩溃重组。
火链拉住了鞭影,鞭影亦能崩溃重组,迅速再组成攻防之势,为罗雀抵御神火的攻击。
一开始,与罗雀硬碰,无论是安无志还是朱向心心都没有信心,硬着头皮打起来後,也渐由开始的手忙脚乱配合到了个有模有样,算是勉强将罗雀给暂时缠住了。
受伤的吴鸿也在边打边撤往朱向心的火焰碑,意欲再次躲入火焰碑内。
少了个人,混乱中,肖省不知躲去了哪。
火速奔袭而来的师春,忽拔出一把剑,挥舞着呐喊,「罗雀,吃我一剑!」
罗雀目光一瞥,猛然认出对方手中竟是「裂空剑』,差点吓了个魂飞魄散。
很显然,对方已从凤尹手中抢到了此宝,她哪还敢犹豫,迅速甩开两边的缠斗,紧急闪身而去,慢半分都恐小命不保。
见自己人脱离了缠斗,师春立刻施法喝道:「撤!」
安无志大声道:「大当家,罗雀的樊袖收走了凤池他们。」
师春回头看了眼後方追来的凤尹人影,他实在是不知凤尹深浅,不敢妄动,果断大喊道:「先撤!」到了这个地步,一旦被缠住,一旦陷入大规模的战阵内,所有人的实力都要大打折扣,天庭战队一家的人马怎麽挡得住几家的围攻,後果难料。
为了少数人,拖累大多人不划算,他只能果断做取舍,只能先撤再做打算。
他都这样说了,一伙人急速驾风鳞而去,师春和吴斤两骑着阿三断後。
海面惊涛骇浪中冒头的柴文武柴老头欲言又止,想喊带上他,然周遭都是敌方人马,他因没穿戴代表天庭身份的护臂,又没人认识,混乱中至此,竟无人为难他。
若开口暴露了身份,怕是要立马遭受围殴,关键他不敢保证师春他们会回头救他,欲求救的他只好悄悄闭嘴了,独自向着师春他们逃走的方向摸去。
眼看师春他们跑了,罗雀又闪了回来,惊疑不定地目送,她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师春挥出的那一剑竞没发动攻击,竞似在吓唬她。
可她又不敢笃定去追,毕竟有可能是因为裂空剑的法力消耗太大,不到关键时刻不使用也正常,毕竞连凤尹都不敢随意使用。
擡手捏了捏袖子,决定先不管了,先把那套盔甲穿上,能抵挡裂空剑了,再做计较也不迟。凤尹人影已闪来,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忍不住停下问了一嘴,「罗雀,为何放他们离开?」罗雀刚张嘴,便愣住了,两眼直愣愣盯着他手中提的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