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观你战意未消,眼中仍有渴求。”
“若你想继续,老夫可以等你调息,恢复至最佳状态。”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真正的尊重。
“接下来的两招,老夫不会再留手。”
“我会动用真正的实力,以第四步一重天中期的全部修为,与你一战。”
“这不再是恩怨了结的考验,而是强者之间的切磋印证。”
“所以,你可以选择拒绝,也可以选择调整到最佳状态后再战。”
“如何?”
袁天休将选择权,完全交给了杨天。
这一刻,他已经将杨天视为了真正的、值得全力一战的对手。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在杨天身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杨天会怎么选?
他受伤不轻,虽然不致命,但肯定会影响接下来的发挥。
面对五长老全力的第四招、第五招,他还能接得住吗?
高台上,袁少陵也看向杨天,眼中有着期待,也有着担忧。
他既希望杨天继续,因为这种与强者全力交锋的机会千载难逢,对杨天的成长大有裨益。
但又担心杨天伤势过重,在接下来的战斗中遭受不可逆转的重创。
场中。
杨天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口,感受着体内依旧在肆虐的空间湮灭之力带来的刺痛。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袁天休。
那双眼睛,依旧明亮,依旧燃烧着炽热的战意。
甚至……
比之前更加炽热!
“袁长老。”
杨天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
“多谢好意。”
“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坤元大道缓缓运转,厚重的土黄色道纹在伤口处浮现,强行镇压着那些肆虐的空间之力。
轮回道韵也随之涤荡,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脏腑。
生灭大道微微脉动,吸收着伤口处残存的空间湮灭之力,转化为滋养肉身的养分。
三种大道,在这一刻协同运转,虽然无法瞬间治愈伤势,却让他的状态迅速稳定下来。
“对我来说——”
杨天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
“战斗,就是最好的调息。”
“压力,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现在的我,就是最佳状态。”
他对着袁天休,郑重抱拳。
“这第四招……”
“请袁长老赐教!”
话音落下,一股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炽烈、更加不屈的战意,如同狼烟般从杨天身上冲天而起!
那战意之中,带着伤痕,带着疲惫,却更带着一种百折不挠、越战越勇的悍勇!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气息依旧紊乱。
但他的眼神,却锐利得如同出鞘的神剑,仿佛能刺破苍穹!
寂静。
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道浴血而立、却战意冲霄的身影。
受伤了,却说现在就是最佳状态。
疲惫了,却还要继续挑战更强的攻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勇气了。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对战斗的渴望,对变强的执着,对自身道路的坚信!
“好!”
良久,袁天休缓缓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已经彻底被欣赏和战意填满。
甚至……
还有一丝罕见的狂热!
“好一个战斗就是最好的调息!”
“好一个现在就是最佳状态!”
“杨小友,你之心性,你之魄力,你之武道意志……”
袁天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老夫修行千年,所见天骄如过江之鲫。”
“但如你这般人物,屈指可数。”
他不再废话。
因为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唯有战斗,唯有全力一战,才是对这样的对手,最大的尊重!
“既然如此——”
袁天休缓缓抬起双手。
这一次,他的动作很慢,很郑重。
仿佛在举行某种古老而庄严的仪式。
“第四招。”
他开口,声音如同从九天之上传来,带着一种恢弘浩大的韵律。
“此招,名为——”
“白虎·弑神枪!”
袁天休的声音如同远古神祇的低语,在演武台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碰撞的铿锵质感。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演武台所在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攥紧!
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庚金之气瞬间凝固,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颗粒,悬浮在空中,将整个战场映照得如同置身于一片金色的海洋。
袁天休的双手在胸前缓缓合拢,十指交错,结出一个前所未见的古老印诀。
这印诀更像是激活血脉深处传承的钥匙!
嗡——
低沉的共鸣声从袁天休体内传出,那声音不似血肉之躯所能发出,倒像是无数柄神兵利器在剑鞘中嗡鸣,渴望饮血!
他的白袍无风自动,衣角猎猎作响。
那原本内敛到极致的锋芒气息,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开所有束缚!
轰!
一股比之前第三招时强横数倍的气息,如同沉睡万载的洪荒凶兽苏醒,轰然爆发!
演武台四周的防护大阵在这股气息冲击下剧烈震荡,金色光罩表面荡起层层涟漪,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钟放、陈儒等长老脸色骤变,齐声厉喝。
“加固大阵!”
七八位长老同时出手,雄浑的仙力涌入防护阵法,才勉强将光罩稳住。
可即便如此,观战的所有人依旧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升起,仿佛有无数柄利剑抵在咽喉,只要稍有异动,就会被瞬间斩杀!
“这才是五长老真正的实力吗?”
有年轻弟子声音发颤,双腿都在打颤。
“刚才那三招……竟然都只是热身?”
“太可怕了!”
“这股气息……我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切割开了!”
高台上,袁少陵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身为白虎宗宗主,自然知晓这一招的来历。
“弑神枪……”
袁少陵低声自语,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震动。
“五叔竟然将这门禁术练成了!”
“这可是需要以自身白虎血脉为引,燃烧精血,沟通远古白虎始祖意志,凝聚出的必杀一击!”
“传说此枪一出,同阶之内,无人能挡!”
“当年老祖宗就是凭借这一枪,在域外战场斩杀过三位异族强者!”
袁敬渊听到这话,脸色顿时煞白。
“爹!”
“那杨兄他……”
“安静。”
袁少陵抬手制止儿子,目光死死盯着场中。
“现在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五叔既然施展此招,便是真正认可了杨小友的实力。”
“这一战……已经超出了恩怨了结的范畴。”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
“这是传承与传承的对决。”
“是白虎宗镇宗绝学,与杨小友那神秘天道传承的碰撞。”
场中。
杨天浑身汗毛倒竖!
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的灵识疯狂预警,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逃离!
但那不可能。
因为袁天休的气机,已经将他牢牢锁定。
无论他逃到哪里,这一枪,都必将刺穿他的心脏!
“白虎·弑神枪……”
杨天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却没有任何恐惧。
相反,一股更加炽热的战意,从心底深处熊熊燃烧!
他能感觉到,这一枪中蕴含的力量层次,已经超越了袁天休自身的修为极限。
那是沟通了血脉深处、来自远古白虎始祖的杀戮意志!
是真正的,能够弑杀神明的力量!
“终于……要动真格的了吗?”
杨天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疯狂的弧度。
鲜血从伤口渗出,染红了他的牙齿,让那笑容看起来狰狞而野性。
他身上那些被空间湮灭之力撕裂的伤口,此刻依旧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毫不在意。
或者说,这些伤痛反而让他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让他的战意更加纯粹!
“既然袁长老如此看重……”
杨天深吸一口气,体内三条大道同时疯狂运转!
坤元大道如大地般厚重,稳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形;
轮回道韵如长河般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生灭大道如阴阳般轮转,将侵入体内的空间之力转化为滋养自身的养分。
但这还不够!
面对白虎弑神枪这种级别的攻击,单靠三条大道的被动防御,无异于螳臂当车!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需要能够与远古白虎始祖意志抗衡的力量!
而那种力量……
他恰好有!
“袁长老。”
杨天缓缓抬头,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眸子,此刻突然变得无比深邃。
仿佛有两个宇宙在其中缓缓旋转,演化着生灭轮回。
“您以血脉沟通始祖,施展弑神之枪。”
“那晚辈……”
他双手在身前缓缓分开,动作极慢,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便以传承,唤天道!”
话音落下的刹那——
杨天识海深处,那片灰蒙蒙、死寂沉沉的归墟剑意海洋,骤然沸腾!
不是之前那种被动防御时的弥漫,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全面爆发的沸腾!
哗啦啦——
仿佛有无尽海浪在识海中咆哮!
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归墟剑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苏醒!
一股远比之前施展归墟剑域时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接近万物终结本质的气息,从杨天体内弥漫而出!
那不是能量的波动。
也不是法则的显化。
而是一种……概念层面的苏醒!
归墟,万物终焉,万法归寂!
当这个概念被彻底激活时,整个演武台所在的空间,都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嗡——
低沉的嗡鸣声响起。
以杨天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光线开始扭曲、暗淡。
仿佛经历了亿万年的岁月洗礼,失去了原本的光泽,变得陈旧、黯淡、腐朽。
空气中悬浮的那些金色庚金颗粒,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竟然开始缓缓褪色、风化!
如同经历了亿万载岁月,从璀璨的金色,化作暗淡的灰白,最终崩解成最原始的灵气,消散无形!
“这是……”
袁天休瞳孔骤然收缩!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沟通远古始祖意志凝聚的弑神枪意,在接触到这股气息时,竟然出现了微不可察的……
迟缓!
仿佛经历了时光长河的冲刷,那股来自远古的杀戮意志,正在被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终极的力量,缓缓侵蚀、同化!
“归墟……归墟……”
袁天休喃喃低语,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万物终焉之意,也不可能侵蚀远古始祖的意志!”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
“除非这归墟之意,来自比远古白虎始祖更加古老的时代!”
“来自……开天之初?”
“甚至……混沌之前?”
这个念头让袁天休心神剧震!
但他来不及细想了。
因为弑神枪的凝聚,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不管你是何方传承……”
袁天休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
“今日,便以我白虎之枪,试你天道之锋!”
他双手猛然向前一推!
“枪——成!”
轰!!!
天地色变!
整个演武台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无尽的庚金之气染成璀璨的金色!
云层撕裂,露出其后深邃的虚空。
而在那虚空之中,一杆长达千丈、通体暗金、枪身缠绕着血色纹路的恐怖长枪,缓缓显化!
这枪并非实体,而是由最纯粹的庚金本源、杀戮意志、以及一丝远古白虎始祖的投影凝聚而成!
枪尖处,一点猩红的光芒缓缓旋转,那光芒之中,仿佛有无数神魔陨落、星辰破碎的景象在演化!
那是弑神之枪!
是真正斩杀过神明、饮过神血的禁忌之兵!
哪怕只是一丝投影,其威能,也足以让第四步中期修士胆寒!
“去!”
袁天休厉喝一声,右手并指如枪,朝着杨天所在的方向,狠狠刺出!
嗡——
千丈暗金长枪微微一颤。
下一刻——
咻!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划破长空。
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了超越了时间的束缚!
在所有人眼中,那杆长枪刚刚刺出,枪尖就已经到了杨天身前十丈处!
所过之处,虚空无声湮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漆黑如墨的轨迹。
那轨迹之中,连空间这个概念都不复存在,只剩下最原始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