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儒长老深吸一口气：“更可怕的是那侵蚀之力……”
“你们看，第三道和第七道空间之刃的刃口，已经出现明显的崩缺了！”
众人凝目望去，果然发现那九道旋转的空间之刃中，有两道的刃锋处，暗金色的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刃口处甚至出现了细密的锯齿状缺口！
虽然缺口很小，但这意味着——
杨天的归墟剑域，不仅挡住了攻击，甚至开始了反侵蚀！
场中，袁天休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之色。
“归墟剑意……竟能侵蚀空间之刃？”
“此子对寂灭之道的理解，已经超出了寻常第四步的范畴！”
袁天休心中震动。
他这空间刃阵，乃是以自身对庚金锋芒和空间法则的深刻理解凝聚而成，每一道空间之刃都相当于一件极品灵宝的锋锐程度，且具有空间属性，几乎无视物理防御。
可杨天那灰白色的剑域，却以一种他难以完全理解的方式，在消磨、侵蚀着刃阵的根基！
“不过……”
袁天休眼中锐光一闪。
“若你以为这样就能破掉老夫的第三招，那也太小看白虎宗的传承了！”
他双手印诀陡然一变！
“阵转·九刃归一！”
轰！
九道旋转的空间之刃齐齐一震，竟然停止了环绕，反而开始朝着中心——也就是杨天所在的方位缓缓收缩、靠拢！
与此同时，九道刃身上残存的暗金色庚金锋芒，如同百川归海般，从刃身上剥离，朝着最前方的那道空间之刃汇聚而去！
嗤嗤嗤——
刺耳的剥离声中，后面八道空间之刃迅速变得透明、虚幻，最终彻底消散，化作纯粹的空间波动融入虚空。
而最前方那道空间之刃却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光芒！
嗡！
刃身疯狂震颤，暗金色的庚金锋芒与银白色的空间之力完美融合，化作一种璀璨的暗银色！
刃长从数十丈压缩至三丈，宽度也从丈许收缩到三尺，形态更加凝练、更加完美，刃口处流淌的已不再是简单的锋芒，而是一种仿佛能切割时间与空间的混沌光泽！
这道暗银色的空间之刃悬停在杨天剑域前方十丈处，缓缓旋转着，每旋转一圈，刃身周围的空间就塌陷一分，形成一个微型的黑洞漩涡！
一股比之前九刃齐出时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切割意志，锁定了剑域中心的杨天！
“这是……”
杨天瞳孔骤缩！
他清晰地感觉到，这道暗银色空间之刃中蕴含的威力，比之前九道加起来还要恐怖数倍！
这是将所有攻击凝聚于一点，追求极致的穿透与破坏！
“第三招真正的杀招，现在才来！”
袁天休的声音平静传来。
“杨小友，小心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咻！
那道暗银色空间之刃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虚空的尖啸。
它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杨天的归墟剑域，刺了过去。
动作缓慢，轨迹笔直。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刺，剑域前方的虚空，却如同被无形大手揉捏的纸张，开始层层叠叠地褶皱、压缩、扭曲！
刃尖所过之处，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漆黑如墨的轨迹，那并非空间裂缝，而是空间结构被彻底破坏后形成的……
空间湮灭带！
任何落入其中的物质、能量、乃至法则，都会被彻底湮灭，回归最原始的混沌！
“来了！”
杨天浑身汗毛倒竖，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他知道，这一击，绝对不能硬接！
归墟剑域虽然强大，但毕竟只是雏形，面对这种将全部威力凝聚于一点的极致穿透攻击，很可能会被一击洞穿！
到时候，刃锋余波足以将他重创！
“不能挡，那就……”
杨天眼中精光爆闪，心念电转间，已然有了决断！
“移！”
他双手在身前猛地一划，归墟剑域骤然收缩！
从直径三十丈的光罩，瞬间收缩至仅有三丈方圆，紧紧贴在身体表面！
剑域的形态也从球状，迅速拉伸、变形，化作一个前端尖锐、后端浑厚的梭形结构！
与此同时，杨天体内，坤元大道疯狂运转！
厚重的土黄色道纹从他体表浮现，与归墟剑域融合，在梭形结构表面形成一层致密无比的坤元护甲！
生灭大道也随之脉动，黑白二气流转，在梭形结构内部构建出层层叠叠的缓冲与转化结构！
这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完成！
而此刻，那道暗银色空间之刃，已然刺至！
嗤——
刃尖与归墟剑域梭形尖端，毫无花哨地对撞在了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亿万根钢针在玻璃上划过的刺耳摩擦声！
暗银色的刃尖与灰白色的梭形尖端死死抵在一起，交接处迸发出璀璨到极致的火花。
——那是空间结构被强行摩擦、撕裂后迸发的法则火花！
杨天浑身剧震！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穿透力，正顺着剑域尖端，疯狂朝着他体内侵蚀！
那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切割，更是一种对空间存在本身的否定！
刃锋所过之处，连空间这个概念都在被强行抹除！
“给我——转！”
杨天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他双手在身前疯狂划圆，体内仙力如同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
归墟剑域所化的梭形结构，在这一刻开始高速旋转！
如同钻头般，沿着与空间之刃刺入方向呈一定角度的螺旋轨迹，疯狂旋转！
灰白色的剑域表面，那些归墟锁链的残存结构，在这一刻化作了螺旋的纹路，与坤元护甲结合，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带有强烈偏转和卸力效果的复合结构！
这是杨天在生死压力下，灵光一闪想出的应对之法！
既然无法硬抗，那就以旋转卸力，以角度偏转，将这道极致穿透的攻击，引导向侧方！
滋滋滋——
刺耳的摩擦声变得更加尖锐！
暗银色空间之刃的刃尖，在高速旋转的归墟剑域表面，划出了一道道螺旋状的火花轨迹！
原本笔直刺入的力道，被强行带偏，开始沿着剑域表面螺旋滑移！
刃锋依旧在深入，但前进的方向已经发生了改变！
从直刺杨天心脏，变成了斜擦着杨天身侧划过！
“偏转了！”
“杨先生竟然用这种方式，偏转了五长老的绝杀一击！”
“太巧妙了！”
“以旋转卸力，以角度偏转……”
“这是将武道技巧用在了法则层面的对抗上！”
观战人群爆发出惊呼。
高台上，袁少陵眼中异彩连连：“好小子！”
“临战应变能力，堪称绝顶！”
袁敬渊也松了口气，但拳头依旧紧握：“还没结束……”
“那空间之刃的余波……”
场中，杨天的应对虽然巧妙，但代价也极大！
为了维持归墟剑域的高速旋转和偏转效果，他的仙力如同开闸放水般疯狂消耗！
仅仅三息时间，体内仙力就去了近三成！
更可怕的是，那空间之刃的余波，依旧透过剑域，传递到了他体内！
嗤啦！
杨天左肩处的青色劲装无声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骤然浮现！
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因为伤口边缘的空间结构已经被破坏，形成了一个微型的空间湮灭区域，血肉在出现的瞬间就被湮灭成了最细微的粒子！
紧接着，右肋、左腿、后背……
接连爆开数道类似的伤口！
虽然都不在要害，但那种空间湮灭带来的痛苦，却远超寻常伤势，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骨髓里搅动！
“呃……”
杨天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双手划圆的速度丝毫不减，反而越来越快！
归墟剑域的旋转速度也提升到了极致，灰白色的光芒与暗银色的刃锋激烈摩擦，在虚空中拖拽出一道长达百丈的螺旋状光尾！
终于——
在又硬扛了两息，身上再添三道伤口后，那道暗银色空间之刃，被彻底偏转到了侧方！
咻！
刃锋擦着杨天身侧三尺处划过，狠狠刺入了后方演武台的防护大阵之中！
轰隆！！！
这一次，终于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炸！
暗银色的空间湮灭之力与金色的防护大阵激烈对冲，整个演武台都剧烈震动起来，防护光罩表面荡漾起无数涟漪，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好在钟放、陈儒等长老及时加持，才勉强稳住大阵。
而那道空间之刃，也在这一击中耗尽了所有力量，缓缓消散。
场中，尘埃渐落。
杨天单膝跪在虚空之中，大口喘息着。
他身上的青色劲装已经破损不堪，露出下面一道道深可见骨、边缘呈现诡异扭曲状态的伤口。
鲜血终于从伤口中渗出，但流出的速度很慢，因为伤口处的空间结构还未完全恢复。
他脸色苍白，气息紊乱，显然受伤不轻。
但——
腰杆挺得笔直。
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燃烧着不屈的战意。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场中那道浴血的身影。
三息。
五息。
十息。
哗——
短暂的寂静后，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声、赞叹声、倒吸冷气声，如同火山爆发般席卷了整个演武台四周！
“接……接住了？”
“第三招……杨先生接住了！”
“虽然受伤了，但他真的接住了！”
“我的天……那可是五长老的九刃归一啊！”
“连空间之刃都能偏转……这是什么怪物般的战斗本能！”
高台上，袁敬渊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黎洛心紧握的素手缓缓松开，掌心已被指甲掐出了血痕。
纪枕夜眼中的推演之光渐渐平息，轻声道：“小师弟对战斗的理解，又精进了。”
姬玄狠狠一挥拳：“漂亮！”
轩辕灵指尖的时光戒微光收敛，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而另一侧，袁敬州和袁烈，则是面如死灰。
他们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五长老连第三招的真正杀招都动用了，杨天虽然受伤，但依旧接下了。
这意味着，哪怕五长老不认，杨天的实力也足以赢得白虎宗的尊重！
他们那点可怜的颜面，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文不值。
场中。
袁天休静静地看着单膝跪地、喘息不止的杨天。
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淡漠，也没有了之前的惊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欣赏。
甚至……
还有一丝敬意。
对强者，对勇者，对在绝境中依旧能爆发出惊人智慧的战士的敬意。
良久，袁天休缓缓开口。
声音不再平淡，而是带着一种郑重的温和。
“杨小友。”
“第三招，你接下了。”
“虽然受伤，但你以巧破力，以旋转卸劲，偏转空间之刃，此等应变，此等胆魄，此等对力量的掌控……”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老夫，佩服。”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五长老袁天休，白虎宗内地位超然、实力深不可测的隐世长老，竟然亲口说出“佩服”二字！
这是何等的认可！
杨天缓缓抬起头，抹去嘴角的血迹，露出一抹有些苍白的笑容。
“袁长老过誉了。”
“晚辈取巧而已，若非长老手下留情，晚辈早已败北。”
他还真不是谦虚。
袁天休的第三招，确实留有余地。
那九刃归一的空间之刃，若是全力爆发，威力至少还能再增三成。
而且袁天休自始至终，都没有动用真正的杀意，更多的是一种考验和掂量。
袁天休摇了摇头。
“取巧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修行之路，不是只有硬碰硬。”
“你能在生死关头想出如此应对之法，足见你战斗智慧之高，对自身力量理解之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天身上的伤口。
那些伤口边缘依旧有细微的空间波动在扭曲，阻止着血肉的自愈。
“你的伤势不轻。”
“空间湮灭造成的伤口，寻常丹药难以治愈，需以自身大道慢慢磨灭残留的空间之力。”
袁天休看着杨天，眼中欣赏之意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