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灯亮了整整三天三夜。
妘彩彩就守在门外,三天没合眼。
石榴趴在她膝盖上打了好几轮盹,每次醒来都看见她维持着同一个姿势。
只见妘彩彩双手交握,目光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第四天清晨,门开了。
小天走出来,眼底布满血丝,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妘彩彩站起来,腿有点麻,她顾不上,快步走进去。
实验台上,妘夏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此刻她的双腿正泛着淡淡的莹白光泽。
仿生灵骨支架已经完全嵌入神躯,骨骼纹路与原生经脉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像是天生长在那里的。
“阿娘……”妘彩彩的声音有点抖。
妘夏抬起头,眼神很复杂。
震惊、恍惚,还有一丝不敢相信。
“我能感觉到它们了。”
妘夏轻声说:“像是……像是重新长出来的。”
她试着动了动脚趾。
五根脚趾缓缓屈伸,动作生涩,却真实。
妘彩彩的眼圈一下就红了。
她没哭出声,只是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把脸埋进妘夏膝头。
“阿娘的神躯,终于不残缺了。”
妘夏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喉头微动,半晌才说出一句:“你们这几个孩子……当真了不起。”
小天站在门口,揉了揉鼻子,扭过头去。
石榴飞到他肩上,也跟着使劲眨眼睛,奶声奶气地嘟囔:“才没有哭……是眼睛进灰了……”
——
接下来的日子,妘夏的恢复速度远超所有人预期。
莲藕仿生灵骨不仅完美融合,还在持续引导她体内沉寂已久的神躯本源力量。
第三天,她能扶着轮椅站立。
第五天,她可以缓慢行走。
第十天,她甩开了所有搀扶,独自走到殿外的廊下,站在晨光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脸色红润,气息绵长,周身隐隐有神光流转。
那个苍老虚弱的模样,像是一场漫长的噩梦,终于醒了。
妘彩彩站在她身后,看着母亲挺直的背影,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乖宝。”妘夏转过身,笑意温和,“不用守着我了。”
妘彩彩没动。
“你想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不是吗?”
妘夏走过来,主动握住女儿的手:“阿娘现在好得很,这里有小天和石榴看着,出不了岔子。”
妘彩彩抿了抿唇,忽然伸手抱住妘夏的胳膊,微微侧头靠过去。
这个在外头杀伐果断、令无数强者忌惮的女人,此刻难得露出了几分小女儿的姿态。
“阿娘,有你坐镇,我才放心呢。”
妘夏笑了,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去吧。”
她望向远方天际,语气平淡却笃定:“这个世界,属于你。”
——
妘彩彩启程那天,把剩下的幼崽全带上了。
队伍先到了岛国。
踏上岛国地界的那一刻,妘彩彩就发现了变化。
港口的秩序井然,兽人们各司其职,货物进出有条不紊。
街道干净,空气清新,还新建了不少教室,里面有岛国的兽人轮流进行学习。
幼崽们迎了上来,挨个汇报。
账目清楚,数据详实,连近期两次小规模自然灾害的应对方案都附了复盘报告。
妘彩彩翻完最后一页,合上册子,点了点头:“做得不错。”
幼崽们顿时眉开眼笑,尾巴都快摇出残影了。
当晚,妘彩彩召集了所有随行的幼崽和兽夫。
篝火燃起来,映着一张张年轻又跃跃欲试的脸。
“传来消息,”妘彩彩开口,火光在她眸中跳动,“大陆北边,出现了一片新大陆。目前局势混乱,各方势力已经开始抢夺地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你们,可愿随我前往?”
安静了大约两秒。
“愿意!”
“我们要去!”
幼崽们几乎是同时喊出来的,声音又脆又亮,震得篝火都晃了晃。
兽夫们虽然没喊,但一个个挺直了腰背,眼神锐利,精神抖擞。
妘彩彩嘴角微扬。
这群小家伙,气势倒是不缺。
妘海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岛国这边的教育体系还没彻底搭完,我和凤华留下,把尾巴收干净。”
凤华也点头,甜甜一笑:“阿姐,你们放心去,这里交给我们。”
妘彩彩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余的客套,只说了两个字:“辛苦。”
她留下了一部分跟来的兽人部下协助驻守,其余人员全部随行。
第二天拂晓,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妘彩彩站在岛国最高的崖顶,北风猎猎灌进来,吹得她衣袍翻飞。
身后,幼崽们和兽夫们整装待发,一个个目光灼灼地望着北方天际。
那里云层翻涌,仿佛能看到一片陌生的大陆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没人知道那片土地上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但妘彩彩从来不怕未知。
“出发。”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下一瞬,数百道身影腾空而起,如利箭般射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