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妘彩彩就把事情定了下来。
宋河领着后来的几位兽夫留守,镇住大本营。
历练归来的幼崽里,凡是突破极品的,全部随行。
没突破的幼崽不乐意了,扯着妘彩彩的衣角不撒手。
妘彩彩弹了一下他的脑门:“留家里好好修炼,等你突破了,下次带你。”
小家伙瘪着嘴,但还是乖乖松了手。
宋河站在门口,看着妘彩彩清点“兵力”,忍不住道:“彩彩,要不我也……”
“你留着。”妘彩彩头也没回,“家里没有你坐镇,我不放心。”
宋河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把妘彩彩的行囊又检查了一遍。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凤年一声长鸣,红色羽翼展开,遮住了半边天。
几十只金雕、黑凤凰列阵在侧,背上驮着那些没有飞行异能的幼崽。
小家伙们一个个兴奋得不行,东张西望,被风吹得龇牙咧嘴还在笑。
龙岳化出半龙之躯,鳞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盘旋在编队最外围,充当斥候。
花颜没有化形,就那么以人形坐在凤年背上,手里还举着一面镜子,随时注意自己的美貌。
甘来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海离倒是直接开口了:“花颜,你是去打仗还是去选美?”
“打仗也不耽误好看。”花颜连眼皮都没抬。
而妘彩彩则坐在赢华背上。
此刻的赢华已经不是当初那只白虎了。
兽化之后,体型足有三丈,浑身皮毛如雪,四肢肌肉虬结,最骇人的是背脊两侧——一对骨翼破皮而出,翼膜半透明,隐隐有雷纹游走。
异化。
这是兽人突破极限后才会出现的变化,不可控,不可预测。
赢华的异化方向,是白虎生翼。
妘彩彩靠在赢华厚实的背脊上,一手拿着金乌木笼。
笼子里的雪女缩在角落,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闭嘴。”妘彩彩语气平淡。
“再叫,我让凤年给你加个火圈。”
雪女立刻安静了。
听不懂话,但听得懂语气。
赢华振翅,白色身影拔地而起,速度快得惊人。
风声灌入耳中,妘彩彩眯了眯眼,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
金雕列阵,凤凰开路,龙影盘旋,虎啸长空。
她忽然笑了一下。
当初她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连条鱼都打不过。
七天。
赢华的速度比预想的还快,加上凤年他们轮流在前方破风开路,一行人七天不到,就看见了海对面那片岛屿。
岛国的地界,比妘彩彩想象中要小得多。
几座主岛错落分布,岛上植被茂密,雾气浓郁,人影隐隐绰绰。
他们还没靠近,岛上就已经炸了锅。
一只正在海岸边晒太阳的海蛇妖抬头,瞳孔骤缩!
天边,密密麻麻的金色翅膀遮住了日光,巨大的凤凰真火把云层烧成了橘红色,一头长着翅膀的白虎破空而来,虎啸声震得海面掀起浪花。
海蛇妖愣了半息,转身就跑。
“来了来了来了!!!”
“天上来了一群怪物!!!”
“快去告诉首领!!!”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岛上蔓延。
等到有妖兽注意到那只金乌木笼里关着的雪女时,恐慌彻底升级成了绝望。
“雪女大人被抓了?!”
“完了完了,那可是雪女大人啊!”
“快!快去通知八岐大人!”
妘彩彩听不懂它们在喊什么,但看着那些妖兽屁滚尿流的样子,大致猜到了意思。
她拍了拍赢华的脖子:“落。”
赢华收翼,稳稳落在岛国最大的那座主岛上。
四爪落地,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身后,金雕、凤凰依次降落,幼崽们从背上跳下来,一个个摩拳擦掌。
龙岳化回人形,活动了一下脖子。
花颜收起镜子:“坐了七天,骨头都僵了。”
不到半个时辰,岛国的恶兽们就聚齐了。
黑压压一片,从林子里、山洞里、海水里涌出来,种类繁杂——有蛇兽人、有兔兽人、有绿雉兽人,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数量不少,但品阶……
妘彩彩扫了一眼,眉头微挑。
最高的也就极品,大部分连天品都没到。
领头的是一条八首蛇,体型庞大,八个脑袋高高昂起,每一个头颅都喷吐着不同颜色的妖气。
它身后还跟着几只品阶稍高的妖兽,像是副将。
八首蛇看见金乌木笼里的雪女,八个脑袋同时发出嘶吼,目露凶光。
妘彩彩笑着伸手,雪女惨叫一声,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没了气息。
八首蛇目眦欲裂,朝妘彩彩就冲了过来。
妘彩彩连站都没站起来。
“去吧。”
一个字落下,她身后的幼崽们就像出笼的猛兽,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凤年第一个动手,金色火焰铺天盖地砸下去,直接把冲在最前面的一片低阶妖兽烧成了灰。
甘来紧随其后,把身边的妖兽都拍成了肉泥。
龙岳化出龙爪,一爪拍下去,地面塌陷出一个十丈大坑,坑里全是被震碎内脏的妖兽尸体。
花颜站在后方,偶尔抬手放一道魅惑之术,让几只冲过来的妖兽自相残杀。
幼崽们更是凶猛,历练带来的不只是品阶的提升,还有实战经验。
配合虽然生疏,但胜在个体实力碾压,打起来毫无悬念。
海离同样在后方,偶尔落下一道绿光,给受伤的兽人治愈伤口。
一个时辰不到,战场安静了。
遍地尸骸,妖血把土地染成了深褐色。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呛人。
八首蛇断了六个头,剩下两个脑袋耷拉着,浑身是血,趴在地上,朝妘彩彩的方向匍匐过来。
它用妘彩彩听不太懂的腔调,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饶……饶命……臣,臣服……”
妘彩彩站起身,从赢华背上跳下来,走到八首蛇面前。
她低头看着这条巨蛇,表情很平静。
“你吸干了多少雄性兽人的命?又祸害了多少雌性幼崽?你派雪女去我的地盘祸害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八首蛇剩下的两个头拼命磕地:“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妘彩彩蹲下身,与其中一个蛇头平视。
“我信你不敢了。”
她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璀璨的光。
“但我不接受。”
光芒炸开,八首蛇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便从头部开始崩碎,化为齑粉,随风散去。
幼崽们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觉得残忍。
因为阿娘教过他们——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