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溯早已打开药箱,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烈酒冲洗伤口,柳时衣疼得身体剧烈颤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叫出声。银针飞快地刺入伤口周围的穴位,暂时封住血脉,减缓毒素蔓延。特制的解毒药粉被沈溯毫不犹豫地倒在那狰狞的血洞上,再用干净的布条层层裹紧。整个过程快、准、狠,没有丝毫犹豫。
“徐天……是徐天……”柳时衣强忍着剧痛和眩晕,断断续续地将刚才在血云谷的遭遇说了出来——那诡异的血云石柱和堆积如山的凌霄盟兵器,穆若蓝惨烈的搏杀和重伤逃脱,以及最后被徐天发现,那如同噩梦般的一指。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柳时衣痛苦的喘息声。
“凌霄盟的兵器……就在嵩山内山……血云标记……徐天……”楚弈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我的亲娘……这嵩山派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魄风眼神冰冷,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萧时扶着柳时衣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翻涌着惊涛骇浪。凌霄盟的据点堂而皇之地设在嵩山内山禁地。代掌门徐天亲自出手,毫不留情。嵩山派……七大派之首……与凌霄盟……
一个可怕得让他脊背发凉的猜测,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心头。但他没有立刻说出口。证据还不够。现在说出来,只会引起更大的恐慌和徐天更疯狂的灭口。
“他……他看到我们了……”殷裕带着哭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伤了柳时衣……明天……明天我们死定了……”
就在这时,沉重的拍门声如同催命的鼓点,骤然响起。伴随着冰冷严厉的呼喝:
“开门。奉代掌门令。搜查奸细。所有人立刻出来。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搜查来得太快了。
柳时衣脸色惨变。她肩头的伤,就是最致命的证据。一旦被发现……
“怎么办?”楚弈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魄风眼中凶光一闪,握紧了刀柄,显然准备拼死一搏。
沈溯的手也按在了银针上。
“都别动。”萧时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沉稳力量。他迅速环视屋内,目光最终落在柳时衣身上,又扫过她染血的肩头,眼神锐利。
“躺下,盖好被子,装睡。”萧时对柳时衣快速说道,语气不容置疑。随即,他看向沈溯和殷裕:“你们也是,躺回自己床上,无论发生什么,不许出声。”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魄风和楚弈身上:“开门,让他们搜。神色自然些。”
魄风深深看了萧时一眼,点了点头,松开了握刀的手。楚弈也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还算镇定的表情。
门被拍得震天响。
魄风上前,拉开了沉重的木门。
门外,火把通明。五六名身着嵩山派劲装、神色冷峻的弟子站在门口,为首一人,赫然是白天带他们来客舍的那个方脸弟子。他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躺在床上面色苍白、似乎陷入昏睡的柳时衣身上。
“何事?”魄风挡在门前,声音低沉平静。
“奉代掌门令,有奸细潜入内山,打伤我派弟子,现搜查所有外山客舍。所有人,立刻到门外空地集合,接受查验。”方脸弟子声音冰冷,目光越过魄风,在柳时衣、沈溯、殷裕身上一一扫过,尤其在柳时衣盖着薄被、似乎睡得很沉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
“打伤弟子?谁受伤了?伤在何处?”萧时缓步走到魄风身侧,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他高大的身影有意无意地挡住了对方看向柳时衣床铺的部分视线。
方脸弟子眉头微皱,似乎不满萧时的追问:“此乃门派机密。尔等只需配合查验即可。速速出来。否则,以奸细同党论处。”他身后的几名弟子也握紧了剑柄,气氛瞬间紧张。
“哦?”萧时微微挑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一股无形的、带着铁血沙场气息的凛冽气势悄然弥漫开来,虽然不如徐天那般浩瀚,却带着一种刀锋般的锐利和压迫感,“我等乃通过天梯试炼,持令上山参加明日招徒大会之人,非是尔等嵩山囚徒。代掌门要查奸细,我等自当配合。但无端扣押、恐吓,视我等如贼寇……这便是嵩山派的待客之道?这便是七大派之首的规矩?”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沉凝的力量,如同重锤敲打在那些嵩山弟子心头。尤其是那“七大派之首”几个字,更是让方脸弟子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