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时衣强忍着肩头那如同被无数冰针反复穿刺、寒气不断侵蚀骨髓的剧痛,挣扎着从沈溯怀里站起来。鲜血顺着她的嘴角和肩头不断滴落,染红了衣襟。她死死盯着徐天,眼中没有屈服,只有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凶狠和不屈。
“跑。”她嘶声吼道,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推了沈溯和殷裕一把,自己则踉跄着转身,朝着与徐天相反的方向——外山客舍的方向,亡命奔逃。她知道自己绝不可能挡住徐天,唯一的生机就是逃。逃回人多的地方。
沈溯瞬间明白了柳时衣的意图。她一把拉起吓傻的殷裕,将轻功施展到极致,紧跟在柳时衣身后。
徐天看着三人如同丧家之犬般逃窜的背影,眼神冰冷,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他并没有立刻追击,只是如同欣赏猎物垂死挣扎般,负手而立。
“掌门。那三个……”赵昆带着两名杀手,终于从崖壁另一侧较为平缓的地方攀爬上来,正好看到柳时衣三人逃窜的背影,立刻想要追击。
“不必了。”徐天淡漠地抬手制止,目光投向柳时衣消失的方向,那肩头染血的背影在他眼中清晰无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明日……自见分晓。”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酷,“穆若蓝呢?”
“属下无能。”赵昆脸色一白,连忙躬身,“那婆娘重伤垂死,滚进了内山深处……”
“后山?”徐天眼中闪过一丝异芒,随即恢复平静,“派人守住所有出口,尤其是通往内山核心和掌门院的路径。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是。”赵昆立刻领命。
徐天不再言语,转身,身影如同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那块巨大的黑岩之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外山客舍,简陋的石屋。
柳时衣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回来。柳时衣脸色惨白如金纸,右肩的衣衫被鲜血浸透了大片,身体摇摇欲坠,全靠沈溯搀扶。殷裕则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怎么回事?”屋内的人瞬间被惊醒。原本在闭目调息的萧时猛地睁开眼,看到柳时衣的惨状,深邃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柳时衣身边,一把扶住她另一边手臂。魄风也立刻起身,眼神锐利地扫向门外。连打着鼾的楚弈也惊醒了,揉着眼睛跳下床。
“关门……快关门……”柳时衣喘息着,声音嘶哑虚弱。
魄风立刻闪身关门,楚弈也机警地吹熄了桌上微弱的油灯。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沈溯。快。”萧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将柳时衣小心地扶到她的床边坐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能清晰地看到柳时衣肩头那狰狞的伤口——一个细小的血洞,周围皮肉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正不断渗出黑红的血液,散发着一股阴寒的气息。这绝不是普通兵刃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