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厂长拿起一张图纸就看了起来。
看完以后,呼吸仿佛都变得沉重了很多。
又换了个方向,继续拿起一张图纸仔细观看。
如此,连续换了十几个方位,包括最里面的图纸都翻出来看了几张。
这位五十多岁的老人,手里正捧着一张写满了俄语的设计图纸。
缓缓的仰起头来,两行浑浊的泪水沿着眼角滴到地面上。
整个身子,从手指尖开始微微颤抖起来,接着是手臂、连整个身子都在不停的前后摇晃着。
上天何其宠幸。
在他心中的那股劲头快要无奈的磨灭时,从天而降了这么一整套图纸。
只是简单看了这么十几张,他就已经确定,这两堆图纸的价值极为巨大。
难能可贵的是,不像之前大鹅全面支援时,纷纷喜欢藏一手。
这两份图纸可以说是毫无保留的把相关的东西全部摆在明面上。
只要照着图纸上的进行设计,就必然能制造出相应的汽车来。
这其中他们造车厂能学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周耀祖小心翼翼的将手里的图纸放回原位,还轻轻擦拭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灰尘。
袖口抹了一把脸皮,都几十年没有流过眼泪了,今天的他实在是有些丢人。
眼神环顾了周围一整圈。
他并不确定投放设计图纸的人还在不在周围。
也不确定到底是谁放的这么珍贵的东西。
按理来说,不是应该放到各部委的大院,或者直接放到海里去嘛。
不明白,实在是不明白。
但凡把这两个好东西提交上去,一个家族三辈子都稳了。
不过,既然放到这里,说明信任他老周呀。
他也应该不辜负这份信任。
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缓缓的往后退了两步。
他老腿一软,膝盖直接接触到硬化的地面之上。
一时之间,周耀祖实在是想不起自己做些什么能报答幕后那人的信任。
那就先给人家磕几个头好了。
佟佟佟佟~
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分别磕了下去。
周围慢慢围上来的工人们,见到自家厂长居然做出这样的行为,一个个惊讶的张开嘴,互相对望着。
不明白场地中间那两堆到底是什么东西,竟引得自家一把手如此行为。
肖卫国始终在用自己的意念观察着现场情况。
见到周耀祖阴差阳错,竟直直的朝着他的方向跪了下来。
忙一个闪身,又出现在另外一个闲置仓库内。
周厂长这么一个老年人的磕头,他一个小年轻可承受不起。
只见现场旁,周耀祖这会已经恢复到平时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上。
叫来已经到场的部分中上层干部,露天开起了造车厂紧急会议。
对着安保队长说道:“你们的人全给我动起来,首先是这里,派人围起来,从现在开始,不让任何一个人接近,哪怕是你们自己人,也不能接近分毫。”
“其次,整个厂区现在直接戒严,只许进不许出。”
“哪怕是今天就生孩子,也要把孩子给我生到厂里来。”
“哪怕现在突然病重,不去医院就死的那种,也得给我死厂里!”
“如果有谁非得往外闯,那我只能怀疑你的身份是不是特务了。”
干部队伍中,消息灵通的,早已经在第一个接触图纸的安保以及中年干部嘴里,猜测出了部分真相。
这会都很是复杂的高声应下。
那些不知道真相的,看到自家一把手如此严肃,同样也提起了整个心。
周耀祖忽的想到了什么,忙用手指着郑永胜道:“轿车的各种准备工作全部给我暂停。”
大手一挥道:“这次,我一定要造出来一辆真正的能让外国人都竖起大拇指的汽车出来!”
在闲置仓库的肖卫国,见到整个造车厂,围绕这两堆图纸,犹如一个上满了发条的机器行动起来后。
也是放下心来。
虽然现在整个工厂极度戒严。
可压根拦不住他肖卫国。
两个闪身,就出了造车厂。
推着一辆自行车,行走在距离造车厂三条街的一个胡同内。
回身看了造车厂的方向一眼。
他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
也不知道后续会怎么发展。
周叔能造成他心中的那辆车吗?
一切都是未知。
不过肖卫国是期望周耀祖能成功的。
如果一旦成功,那就说明在汽车工业上,当下的时间,国内最起码处于紧紧跟随阶段。
不会让人家甩了一个巨大的身位。
不过,一定要尽快在十运会前有一个巨大的成果产出才是。
不然,到时候所有人可都没有精力投入到生产研发之中了。
而是会投入到如何与人打交道上。
肖卫国此时一个拐弯,和一名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交错的时候。
就听到风衣男以极低的声音说道:“同志,要工业券不,量大价优,先到先得。”
“嗯?”肖卫国没想到现在的黑市贩子都这么胆大吗?
这可是大清晨的,而且是在人来人往的胡同里。
而且,看样子工业券已经成为黑市人员心里的硬通货。
要知道,以前可是粮票、肉票才是硬通货的。
一把抓住风衣男:“同志,居然敢做投机倒把的事情,跟我走一趟吧!”
怎料风衣男切了一声,随手推开领口上肖卫国的手。
“这位同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抓着我干嘛,再抓我可报官了啊!”
哎呦,肖卫国没想到自己居然遇到了油子。
滑不溜丢的。
要是肖卫国较真,真的叫来警察,估计也从这位身上搜不出一张工业券。
“多少钱,我买十张。”肖卫国平静的说道,他打算看看工业券在黑市现在的价格如何。
风衣男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嘴唇顿了顿道:“爷们,您这动静,闪着我的腰喽。”
“三块钱一张,一共三十,你先把钱给我,我这就给你去取票。”
肖卫国摇摇头道:“这可不行,万一你拿了我的钱,直接跑路可怎么办。”
“嘿!”风衣男摆开架势低声吼道:“我是谁呀,我可是猴子,你打听打听,在这一片,谁提起我黑市猴子,就那个卖票的票贩子,都得竖起一个大拇指。”
“爷们你尽管把心放肚子里。”
肖卫国这时仔细观察起这人的面相,发现还真的和之前在黑市里见到过的票贩子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