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雷尔曼似乎解决了一个麻烦,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他仿佛在丁当接过稿纸之后,松了一口气。
这种数学题,是他在西伯利亚啃土豆煮蘑菇汤时候,自娱自乐的东西,在他看来虽然不难,但是对于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佩雷尔曼相信,就算这个小姑娘再聪明,也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求解。
这本来就不是一个正常的数学题。
寇沃拉教授虽然也不认识丁当,但是王重既然能把丁当叫过来,在知道佩雷尔曼是谁的情况下,还没有阻止丁当在佩雷尔曼面前撒野,自顾自的搞着自己的哥德巴赫猜想证明,就知道王重肯定又起了坏心思。
这小姑娘没有看起来那么纯真可爱,佩雷尔曼的如释重负,也可能仅仅是暂时的。
转头看向寇沃拉教授,佩雷尔曼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委屈的表情,
“寇沃拉,我不该来。”
寇沃拉教授摇摇头,示意他感想拿着稿纸一脸认真的丁当,
“王重以前经常说一句话,让子弹再飞一会,我觉得,你应该再等等。”
“我难道还能害你不成?”
佩雷尔曼叹了口气,这次来华夏,好像真的是个错误的决定,西伯利亚的冷风已经刮起来了,再不回去,恐怕林中小屋那个地方就要大雪封路,进不去了。
“我知道了!”
就在佩雷尔曼还在想着自己现在的钱够不够买回国机票的时候,丁当猛地抬起头,看向了佩雷尔曼。
“嗯?”
佩雷尔曼的反应很怪,很疑惑的看向丁当,这种级别的拓扑题,你知道个屁?!
稿纸都给你准备好了, 让你用来计算,结果你不用就算了,干瞪眼看了一会,你就知道了?
知道你做不出来是吧?
寇沃拉教授还是保持着对丁当的信心的,其实也不是因为信任丁当,主要是信任王重。
他不相信王重会把一个无关的人带到他家,尤其是王重知道他家有佩雷尔曼的情况。
“大胡子,你出的这个问题太简单啦,看一眼就差不多有思路了,你出这种小儿科的问题,是因为我年纪太小照顾我吗?”
一边说着,丁当一边拿起桌子上的笔,当着佩雷尔曼的面开始证明——
“注意到 Kn=fn(X),f 连续,紧致集的连续像紧致 ⇒ 每个 Kn 紧致……”
“显然原式是紧致集的递减套……”
“故A≠∅。”
第一个证明,A非空。
计算的速度速度很快,甚至根本就没有计算,而且解题思路佩雷尔曼根本没想到过,怎么就注意到了?!
不过过程和结果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丁当省略了其中很多的计算步骤,这些步骤算出来的结果,才能证明A非空,跳过这些计算,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就好像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佩雷尔曼也喜欢跳过一些没有用的计算步骤和证明过程。
因为他觉得,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必要表达出来。
“接下来是证明 f(A)=A……”
“注意到任取 X∈A,则对所有 n≥1,X∈Kn=fn(X)……”
丁当手中的笔在纸上不停的跃动,一行行数学公式跃然于稿纸之上,字迹清晰连贯,每一个数学符号在丁当的手中就仿佛有生命一般……
“……由 f 连续,得f(X)=y因此 y∈f(A)。”
“综上,f(A)=A。”
丁当松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这种类似于大学生全国竞赛级别的题目了,以前十几岁的时候倒是把这些题目当玩具玩,但是现在她已经长大了,已经十八岁了,这些题目早就不玩了,还好没有给老师丢脸!
想着,偷摸看了一眼王重,只见王重根本没有把注意力放到他们这边,而是在他自己的稿纸上奋笔疾书……
已经用了七八页稿纸了……
“第三个问题,X 道路连通 ⇒ A 未必道路连通……”
“X 道路连通,A 两点离散,不道路连通,因为我注意到……”
佩雷尔曼看向丁当的眼神都变了,就好像看到了十几岁时候的自己。
唯一不同的是,当年的自己可没有现在的丁当这么能说,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话,像他们这种天才的人,大脑已经完全被数学所占据了,怎么还可能装得下别的东西?
“行了。”
难得的,佩雷尔曼直接表达出了自己的情绪,并且直接把稿纸抽了出来,他明白,让不让丁当继续写下去都改变不了丁当在半分钟之内,从看题到解题,有了一个非常完整的思路,甚至答案。
佩雷尔曼被大胡子遮住的脸有点泛红,想说什么,但是嘴唇张合之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寇沃拉教授从来没有见过佩雷尔曼有这种神态,打趣道,
“怎么,见到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就说不出来话了?”
一句话直接让佩雷尔曼的老脸彻底的红了,像刚出炉的大虾!
深吸了好几口气,佩雷尔曼认真的看着丁当,说道,
“直觉很强……”
可惜的是,佩雷尔曼对面的人是丁当,而不是他得信徒。
很多人,相信在佩雷尔曼跟自己说话的时候,根本不敢插嘴,但是丁当不一样,丁当天生就爱说话,一天不让丁当说话,丁当就能憋死……
之所以来滨工大第一天就很开心,正是因为有了初明阳这个姐姐!
无论什么时候,丁当围着初明阳叽叽喳喳不管说什么,初明阳都绝对不会打断她,只是认真的听,并时不时的还能给出她的看法,这种性格丁当来说简直就是救赎。
如今虽然知道佩雷尔曼是谁,也知道佩雷尔曼的成就,但是丁当本性并不会因为佩雷尔曼的身份而有任何改变……
“这句话已经有很多人说过了,我的老师,孙爷爷,还有很多国科大的教授,科学院的院士,国内数学界的翘楚,领军人物,他们都这么说过,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不过你的眼光还是很可以的。”
“你知道么,我也挺佩服你的,你这年纪轻轻的就解决了庞加莱猜想,那你知道你现在的成就有多恐怖么?”
“听说你天天在西伯利亚吹冷空气,煮蘑菇汤,不要奖牌就算了, 甚至连奖金都不要,你是不是被在西伯利亚被冻出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