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郊外的戏选在一处废弃的砖窑附近,离影视城主区有半个多小时车程。
下午刚开始拍第二个镜头,天色就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远处传来闷雷声,风也起了,卷着地上的尘土和枯叶。
“收器材!快!”许情导演对着喇叭喊。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灯光和摄影设备。
陈浩和陶渱刚拍完一条,还没来得及换下戏服——陈浩穿着马小军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外套,陶渱穿着于北蓓常穿的红格子衬衫。
他们跟着助理朝临时搭建的休息棚跑去。
刚跑进那顶绿色的大帆布棚子,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噼里啪啦打在棚顶上,声音大得吓人。
紧接着,雨像从天上倒下来一样,瞬间就连成了白茫茫的雨幕,把外面的砖窑、土路、远处的树林都吞没了。
“车呢?”有人问。
“路太烂,车子开不过来!”制片主任浑身湿透地跑进来,抹了把脸,“得等雨小点,或者从大路那边绕,起码得一两个小时!”
棚子不大,挤了十几个人,空气立刻变得闷热潮湿。
大家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都有些无奈。
许情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表,挥挥手:“都找地方坐下等吧,雨停了再说。”
陈浩和陶渱退到棚子角落,那里堆着些器材箱。
陈浩搬了两个矮箱过来,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坐这儿吧,干爽点。”
两人刚坐下,就感觉到风裹着雨丝从棚子缝隙钻进来,带着凉意。
陶渱穿着单薄的戏服,忍不住抱了抱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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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片主任不知从哪里翻出几条银色的保温毯,分发给几个穿得少的人。
陈浩领到一条,展开看了看——薄薄一层铝箔似的材料,抖开哗啦哗啦响。
“披上吧。”他把保温毯递给陶渱。
陶渱接过来裹在身上,确实感觉暖和了一点,但手脚还是冰凉。
她缩了缩脖子,看着外面一点没有减弱迹象的大雨。
陈浩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摸了摸,掏出一个黑色的随身听和一副白色耳机。
他检查了一下电池,按下播放键,指示灯亮了。
他戴上一边耳机听了几秒,然后摘下,很自然地把另一边耳机递给陶渱:“听吗?电台音乐。”
陶渱愣了一下,接过耳机塞进耳朵。
耳机线不长,两人不得不坐得很近,肩膀几乎挨着。
音乐声传来,是电台正在播放的节目,一首九十年代初的流行歌,信号有些干扰的杂音,但在哗啦啦的雨声背景里,竟有种奇异的温暖感。
起初,这么近的距离让陶渱有点不自在。
她能闻到陈浩身上戏服沾染的尘土味,混合着他本身那种干净的肥皂气息。
她坐得笔直,目视前方,假装专注地听音乐。
但眼角的余光,总能瞥见陈浩近在咫尺的侧脸,和他因为微微低头而垂下的睫毛。
陈浩倒是很坦然。
他靠在后面的器材箱上,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直,眼睛半闭着,似乎在认真听歌,又似乎在休息。
他偶尔会跟着电台里某句熟悉的歌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哼一下。
一首歌结束,电台主持人用轻快的声音说着串场词。
雨声依旧,棚子里其他人也在低声聊天,或安静等待。
这小小的角落,却因为一副耳机连接的音乐,形成了一个微妙而独立的空间。
陶渱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她不再挺得那么直,肩膀也微微沉下。
保温毯包裹着她,身边的陈浩传来温热的体温,耳朵里的音乐轻轻流淌。
那些不自在,不知不觉被一种安宁感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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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大概半小时,雨势似乎小了一些,但风更大了。
风从棚子的各个缝隙钻进来,带着湿冷的寒气。
陶渱裹紧了保温毯,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牙齿轻轻磕了一下。
陈浩察觉到了。
他睁开眼,转头看她。
陶渱的嘴唇有点发白,鼻尖也冻得红红的。
她为了显得没那么冷,还努力对他扯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有点僵。
陈浩看着她又颤抖了一下的肩膀,眉头微微蹙起。
他犹豫了几秒,眼神里闪过挣扎,然后似乎下定了决心。
他抬起手臂,很轻、很缓地,从陶渱身后绕过去,手掌虚虚地搭在她另一侧的肩膀上,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这是一个介于轻揽和拥抱之间的动作,带着明显的克制和试探。
“失礼了。”陈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比雨声和音乐声都近,低沉而清晰,“但别感冒。拍摄进度耽误不起。”
他的理由找得冠冕堂皇,是为了工作。
但陶渱能感觉到,他揽住她的手臂虽然不紧,却很稳,掌心隔着薄薄的保温毯和衬衫,传来不容忽视的热度。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陶渱整个人僵住了,血液仿佛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耳机里的音乐还在响,她却什么都听不见了,耳边只有自己骤然放大的心跳声,和棚外哗哗的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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