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片星域之中,两道身影一马当先,将身后十余道强横的气息远远甩在后方。
为首的那位身形高大,周身笼罩着一层浓郁的、如同燃烧黑色火焰般的深渊气息。
他的面容隐藏在狰狞的头盔之下,只露出一双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幽绿色眼眸。
他的气息强横,如同山岳压顶,周围的星光都仿佛在畏惧他的存在,微微扭曲、黯淡。
逆苍境巅峰。
甚至,隐隐触摸到了绝巅境的门槛。
他是深渊族十大护法之一,负责镇守这片连接母巢与深渊族核心疆域的关键通道。
此次“特级紧急状态”的命令传来之后,便第一时间赶到了这里。
他的脸色,此刻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这次从‘母巢’中逃出的混沌生物,修为最高的,只有一位天刑境。”
他顿了顿,那双幽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冷冷地扫了一眼身侧那道紧随其后的身影。
“如果这都放跑了的话,你作为族内的这片星域掌控者,也不用当了。”
此言一出,身侧那道身影的神色顿时一紧。
那是一名身形修长、面容隐藏在暗色面纱之下的深渊族强者,周身气息虽不及深渊护法那般强横,却也达到了逆苍境初期的层次。
他是这片星域的日常管理者,负责调度巡逻舰队、监控星域边界、处置各类突发状况——
换言之,若是顾清尘一行人真的逃出了这片星域,收到责罚最重的,不是护法,而是他。
“放心吧,护法大人!他们的位置已经被我们锁定——”
他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幅微缩的星图,上面有一个醒目的红色光点,正在缓慢地朝着北方星域的方向移动。
“以他们的速度,逃不出这片星域。”
护法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速度不减,继续向前追击。
那名星域掌控者松了口气,可随即,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母巢的方向——那片被混沌帷幕笼罩的、正在缓缓闭合的星系。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怪异,仿佛在思考什么难以理解的问题。
片刻后,他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与不解:
“也是奇怪……”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措辞。
随后,他望向护法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道。
“护法大人,我有一事不解.....”
“这一届的处刑人,不是渊尊大人吗?”
“有他镇守母巢,那一群最高境界只有天刑境的乌合之众……是如何逃出母巢的?”
护法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那双幽绿色的眼眸冷冷地盯住了身侧的星域掌控者。
护法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近乎威压般的沉重:
“渊尊大人行事,何必向你解释?”
“等将这些混沌生物尽数斩杀之后,你自然会知道为什么。”
星域掌控者不敢再问,连忙低头应是。
可他的心中,那股困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
说话之间,护法的眉头,忽然微微皱起。
一种如同野兽在危险降临前突然竖起的寒毛般的不安,在他的心中缓缓蔓延开来。
逆苍境巅峰,不仅能改变天地之间的一定法则,也能粗略感受到一丝天地意志。
到了这个层次,直觉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感觉”,而是天地法则对武道修行者的某种隐晦警示——
当危险即将降临,修行者的神魂会比他的意识更先一步做出反应。
而现在。
这位深渊族护法的本能,正在疯狂地示警。
护法的身形,不自觉地放慢了速度。
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虚空——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任何异常。
可心中的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如同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正缓缓地、悄无声息地攥紧他的心脏。
“等等……”
他低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凝重。
“好像有些不对……”
他话还未说完——
前方。
那道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骤然亮了。
有什么东西,从更高的、更深的、超越了这片星域的空间层次中,轰然垂落。
那是一条光瀑。
一道贯穿星域的、如同天河倒悬般的暗色光瀑。
它从虚空的最高处垂落,不知其起点,不知其终点,只有那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光芒,将这片荒芜的星域染成了一片诡异的血色。
而在那光瀑之中,只有一种纯粹的、原始的、仿佛要将一切都拖入毁灭的暴戾之气。
那暴戾之气无形无质,却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入在场每一个深渊族强者的神魂。
“这是……什么东西,混沌之气??!”
“不对,这股气息比混沌之气更恐怖!!”
护法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浑身恐怖的黑色灵力轰然炸开,形成一尊参天的巨鼎,挡在身前。
在他身侧,那名星域掌控者的脸色,更是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那双藏在面纱下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从天而降的光瀑,瞳孔深处倒映着那片不祥的暗红,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而下一刻,无边的寒意,从两人的背后暴起。
在那道光瀑的中央,一道赤红的身影,缓缓踏出。
他踏出光瀑的瞬间,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暴戾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向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吼——!!!”
两人的视野之中,那赤红的身影,猛地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如同受伤的野兽在绝望中发出的最后咆哮,又如同从九幽深渊中传出的、亿万恶鬼的齐声尖啸。
护法的瞳孔,在这一刻放大到了极致!
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闪避,想要调动体内所有力量构筑防御——可一切都太迟了。
那道赤红的身影,消失了。
护法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挡在他身前的那尊参天巨鼎不知被什么东西瞬间切成了两半,切口光滑无比。
然后,他感觉到了。
腰部。
一股冰凉的、如同被极寒冰刃划过的触感,从腰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