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万俟瓒的思绪总不免飘回了十多年前。
万俟瓒又一次想起了当年被英娥救美的场景。
同样也是这样的夜晚，那个人就这样穿着好看的红裙，举着折射出寒光的大斧头，英武地替被困在囚牢的他劈开了一道通往光明的路。
或许是天天都在回想，记忆里那个红色身影不但没有随着时间渐渐褪色暗淡，反而愈发熠熠生辉，面容样貌清晰可见。
万俟瓒还记得她在摇曳烛光下微垂眼睫的那个瞬间。
他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了。
不急不急。
万俟瓒告诉自己，反正他都已经在青云宗里了，她理应也在。
来都来了，他肯定是要去见她的。
他现在可不是十几年前那副小萝卜头的模样。
他都及冠了，还成了不少京中女子心目中的完美儿郎。
万俟瓒想，他必须在她面前多多晃悠着，让她看看他的变化。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男小。
他让她为此而感到后悔。
呵呵，活该呢。
想当初，他用却了平生的勇气，放下了一切世俗的看法，想要给她太子妃的位置，却被这个无情的女人一下子给拒绝了。
他不要面子的吗？
他好歹也是堂堂太子殿下啊！
虽然当时年纪小了点，但看着也算是很值得等待长大的小俊男一枚。
真是的，他不是都跟她说了年龄不是问题吗？
万俟瓒气得牙龈疼。
她要是见了他后悔了，他绝对要先吊着她几天后，再答应给她太子妃的位置，让她知道太子妃之位不是特意为了她而留着的。
万俟瓒愉悦地幻想了一下，乐得差点从床上跌下来，眼皮也开始上下打架，身心俱悦地睡了过去。
他睡得开心，回到自己洞府的元衡因为慊弃身上沾了魔兽的鲜血而去沐浴梳洗了一番。
元衡又去给深夜练剑的大弟子宁云澜隔空传音，让他安排好万俟瓒这三年的修炼计划，并明示宁云澜要给万俟瓒放水，特意交代不要太折磨万俟瓒了。
“就把他当做吉祥物那般供着就好了。”元衡交代道，“反正他只待三年。”
“好。”
元衡听出来，宁云澜在回答时还在练剑。
他很是满意，不愿打扰自己这位天才大弟子努力修炼，掐断了与宁云澜的隔空传音。
等元衡坐在洞府里打坐了两个时辰后，他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事。
坏事了，新的天才弟子还在储物戒里。
元衡轻微叹气，立刻结束打坐，直接从储物戒里将那个女婴取了出来。
只是——
元衡一脸意外地看着五岁的禹乔趴在他面前。
等等，这不对吧。
先前那个女婴有这么大吗？
难道是他之前同样不小心收了个天才弟子，然后跟今天这样一直放在储物空间里？
元衡觉得自己的岁数还没有大到天天忘记弟子的地步上。
他不死心地将储物戒里的东西都掏了出来。
他不仅没有找到另一个很小的女婴，还发现了沾满口水的竹简、被啃了一半的清心丹、被拔光毛的小灵兽、被撕烂的新衣……
元衡：……
他默默地看着那个一脸无辜看着他的五岁女孩，好像知道这些东西是被谁弄坏的。
他仔细端详着她的眉眼，发现她与昨晚那女婴的眉眼很是相像。
一个奇怪的念头忽然浮现了上来。
眼前这个五岁女孩就是女婴。
但为什么只是过了几个时辰，她就发生了如此变化？
元衡轻抿薄唇，放下了为师者的架子，耐心询问这个奇怪的新弟子：“你是如何做到的？”
五岁的禹乔咧开嘴，吐了口唾沫在他脸上。
元衡：……
他忽然后悔了。
大弟子宁云澜说得对，他应该改一改这爱才如子的性格。
他明明用清洁术把脸上的唾沫清除掉了，但还是觉得脸上有刺挠感，又去手帕细细擦过，才终于放松了下来。
“不可以。”元衡提出了明确的指示，“你应该跟你的大师兄学习。”
五岁的禹乔才不理这个奇怪的人。
她感觉自己肚子里空空的，眼巴巴地看着元衡身旁的本命剑。
唔，亮亮的，长长的，好吃的。
没有被教过走路的她兴奋地往元衡所在的方向爬，伸出肉乎乎的手，就想抓着灵剑啃。
元衡的灵剑被吓了一跳，似乎也没有想到第一次有人越过了元衡，如此热情且执着地选择了它。
它剑体通红地跳入元衡身后的水池里，发出铮铮的声响，还左右扭动，溅起来不少水花。
元衡无奈地一把抱住试图咬剑的禹乔，将她固定在怀里：“令沣锋利无比，你去抓它会被划伤手。要是喜欢，以后为师把它借给你玩。”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温和仁慈了，至少他没有对宁云澜这样做。
但在五岁的禹乔眼里，他就是个不给吃的超级大坏人。
她无比凶恶地瞪了元衡一眼，决定给这个讨厌的东西一个无比邪恶且恐怖的教训，嗷呜一口咬在了元衡的胸口上。
元衡身形一僵，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得仿佛看见了江海倒流，看到了仙魔通婚。
为何这个天才弟子竟如此不尊师重道，咬在了那个位置？！！
这如何使得？
这如何是好啊！
明明都是天才，为什么她就与宁云澜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