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瓒抱着孩子后退一步,一脸狐疑:“既是宗门弟子所生的孩子,那怎么会被抛弃在这山洞外呢?”
元衡淡淡扫了他一眼:“太子殿下是觉得这附近会有凡人居住?”
万俟瓒一哽。
元衡没有说错。
青云山地势险峻,物产稀少,且青云宗排外严重,的确不像是会有凡人在此常驻着的。
“此处有我青云宗器物。”元衡指了指这山洞内的其他东西,“估摸着是我青云宗弟子在此修炼,养育这个孩子。吾以为,这或许是那弟子今日回来看到山洞内外皆有凡人,以为出了什么事,不慎弄丢了这个孩子。”
“殿下,”元衡面无表情地伸出来手,“还是让吾来替这孩子找到其父母吧,吾在这之前会好生照料她的。”
顺便再拜在他的门下。
她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修仙奇才。
元衡一向信奉爱才如子的道理——天底下每一个天才都应该是吾的弟子。
万俟瓒心中犹豫不决。
若是让他这些下属把这孩子带下山去,他也不放心,毕竟下青云山的确不是容易的事,万一下山途中遇到了意外呢。
再说了,那些个成天在军营混的,哪个带过刚出生不久的奶娃娃啊?
若是让他来带孩子,那就更不成了。
他是太子,又不是太奶。
他无兄弟姐妹,又无妻妾子嗣。
他除了处理公务外,最大的爱好就是当庶母们的月老,哪里还会带什么孩子呢?
况且,万俟瓒来到这一是来学习,二是来寻人,的确没有带什么照顾孩子的东西。
这般细细想了之后,万俟瓒心中对元衡的抵触倒少了点。
“行。”
他心想,反正他这三年都待在青云宗,有的是时间去找这小女婴玩,看看元衡有没有照顾好她。
万俟瓒便把怀里的女婴抱给了元衡。
不知道是不是万俟瓒的错觉,虽然现在才过去了不到两刻钟,他总觉得怀里的这个小女婴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好像变重了点,又好像脸上的皮肤更舒展了些。
倒有点像渐渐长开了。
他在心中嘀咕着,觉得自己还是太大惊小怪了。
婴孩的话,应当是不会长得这么快的。
元衡把本命剑收起,伸手把这个孩子抱在了怀里。
元衡这是第一次抱这么小岁数的孩子。
以往那些拜在他门下的弟子都是七八岁时收的,也不需要他太费心,不听话了直接往洞府冰床上一扔,他们就瞬间老实了。
这么小的孩子,身体居然这么轻又这么柔吗?
他抱着她就像是在抱着一块白嫩嫩的豆腐。
他都担心自己稍稍一用力就会把她捏碎。
元衡那张向来面无表情的脸庞上快速地掠过一丝惊讶与无措。
那最先发现孩子的小兵看着无比心疼,没忍住先发出声来:“仙长,仙长,孩子不是这样抱的,你要拖住她的脖颈!”
元衡身体一僵,根据那小兵的指示去慢慢调整抱的姿势。
万俟瓒看他这样,心中得瑟。
切,连个孩子都不会抱。
他刚才抱的就很完美,那个小兵都没有吭声呢。
“走吧。”调整完抱姿的元衡暗暗泄了口气,转而淡淡看向还在心中自夸的万俟瓒,“太子殿下,请随吾来。”
万俟瓒表面温和一笑,简单交代了手下一些事情后,对着为首的将领做了撤退的指示。
他抚平了一下发皱的衣袖,跟上了元衡的步伐。
元衡本打算抱着孩子,带上万俟瓒御剑飞行飞到内门去,但瞥了瞥怀中的孩子,总担心这脆弱的小玩意万一被风刮碎了怎么办。
他稍稍思量了一下,便把这个孩子放进了自己的储物戒里。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万俟瓒皱了下眉:“那女婴呢?元衡峰主不是说要好生照看的吗?怎么一下子就把人给变没影了?”
万俟瓒总算逮住了斥责他的机会,正打算好好贬低他一番,却被元衡用看傻子般的眼神定住。
“储物空间。”元衡指了指自己的戒指,“里面时间能流动,灵气充沛,对这个孩子来说,不会有任何危险。”
刚进青云宗的皇巴佬暗自气愤且酸溜溜地磨了磨牙。
哦,了不起啊。
他在心里思量,要是这东西能用战役或特大灾情里,那得减少多少不必要的损失啊?
万俟瓒摇了摇头,将这些属于凡间太子身份的思索甩在脑后,跟着元衡御剑飞行到了青云宗内门。
万俟瓒因身份不同,被划归到了掌门名下,但因掌门事务繁忙且又要闭关修炼,就暂时让元衡代为教导。
元衡也懒得教导这个只是前来贴金的人。
“你是掌门名下弟子,唤吾师兄便好了。”元衡把万俟瓒带到了青云宗掌门为他准备好的洞府,“你这三年就暂住在这,这洞府离吾剑峰近。掌门事务繁忙,你平常修炼都到吾剑峰练武场内来,直接找吾名下大弟子宁云澜。”
元衡对自己这位大弟子很满意:“他十八岁结丹,打破了吾二十岁结丹的记录。”
门外汉万俟瓒在心中嘀咕。
结丹结丹,说得跟下蛋似的。
十八岁结丹很厉害吗?
母鸡天天下蛋怎么没有人夸它?
这对母鸡公平吗?
元衡听几个弟子议论过,说是宁云澜抓住了个偷看剑峰弟子练剑的杂役,并把那个杂役送去戒律堂服刑了。
他看着眼前对门规一无所知的万俟瓒,还是担忧这位从凡间来的太子殿下会被不知情的宁云澜扔进戒律堂里,颇为负责地叮嘱了一番:“给你的身份玉佩记得带上。进练武场要大大方方的,不要躲躲藏藏的。”
“宁云澜他重规矩,切莫在他面前过于嚣张。”
宁云澜的性格说难听点就是死脑筋。
元衡还会考虑万俟瓒的身份,愿意给他和掌门一个面子。
一板一眼的宁云澜可不会这样,即便万俟瓒是他名义上的小师叔。
万俟瓒微笑行礼:“谢过元衡师兄了,多谢提醒。”
目送元衡离开后,万俟瓒才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在洞府里开始疯狂吐槽外加嘲讽。
把洞府里大大小小的东西都讥讽个遍后,他躺在无比坚硬的床上无比想念自己太子府上软软的床榻和锦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