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一瞬间,阿迪斯整张脸都变得惨白一片,他似乎陷入了某种痛苦之中,就连人形都快要维持不住的感觉,手指到手臂隐隐的竟有了不少虫族的特征,那是一种坚硬的、黑色的甲壳一般的螯肢。
他这种状态,竟让虞真仿佛看见了兽人战士狂躁症爆发的情形。
真的很像,也确实给了她一点灵感。
阿迪斯这样痛苦,却没有采取什么有效手段,那看来他的问题并不是他自己就能解决的。
但要是……她的能力可以呢?
撑死胆儿大的,饿死胆儿小的。
既然想要获得一些自由,那不妨……试一试。
大脑像是被放入了搅拌机,那种深入灵魂的痛苦让阿迪斯恨不得杀几个兽人泄愤。
自从强行从重伤状态下恢复人形,原本便在崩溃边缘的身体一直都没有恢复完全。
强求的后果便是每隔一段时间身体便会处于崩裂般的疼痛之中。
这种疼痛像是要把身体和大脑都撕裂成两半,会让他骤然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之中。
不单只是这样,自从他强行结茧变成人形后,他再也没有变回虫族的形态。
身体的基因仿佛处于将崩未崩之际,但他莫名知道,若是强行变回虫形,可能便再也无法变成人。
普通药物也无法治愈他,这种源自于虫族基因上的难题,也并不是兽人医学研究的方向。
为今之计只能靠时间来治愈,但这过程太过缓慢,缓慢到阿迪斯觉得自己的生命走到尽头可能都无法恢复完全。
他怨恨塞拉斯,也等不了身体恢复完全的那一天,或许还没等到恢复,他的身体就崩溃了也说不定。
这就是为什么他明明知道现在不是和塞拉斯对上的好时机,也不肯有丝毫退缩的念头。
他想要让那个兽人得到远超于他千百倍的痛苦。
疼痛让他心下烦躁,他只能静静地等待着它过去。
按照以前的经验,这大概需要一个小时,但最近他也发现了自己疼痛的时间竟在逐渐延长。
“阿迪斯……”
那只弱小得跟蚂蚁一样的类人种突然开口。
阿迪斯强撑着,用那双过分黑暗的眼睛看向她。
即便是在这种时刻,他也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败和脆弱:“小东西……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或许他应该直接把这小东西给捏死。
类人种被他的话吓得往后一缩。
但隔了一会儿后,又重新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往他撑着桌面的手上挪动。
身上的疼痛像是无穷无尽的星空,密密实实的压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阿迪斯眯了眯眼,看着这只类人种用一种害怕又缓慢的姿态,站在了他的手边。
“想杀了我?未免太不自量力。”
就算虚弱至极,杀一只小小的类人种也易如反掌。
他只是有些好奇,这小东西究竟想要干什么。
而且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类人种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受伸出那只白嫩得一按就会碎掉的手,放在了他的手背上。
在皮肤相触的那一刹那,一种清凉的力量从她的掌心为中心,迅速在他身体中散开。
下一秒,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竟然减轻了大半。
这无异于久旱逢甘霖,那是生机的力量。
阿迪斯不说话也不动弹了,虞真估摸着差不多了,缓缓地收回了手,装成一副被掏空力量后虚弱至极的样子,晃了晃身体跌坐在桌面上。
“连纯人类都无法让我的伤好上一星半点,一只默默无闻的类人种却能。”
阿迪斯说着,竟然用从未有过的轻柔的力道把虞真拢在了自己的掌心。
他那双黑沉的眼睛执拗又黑暗,是一切恶意的集合体。
“露娜,你是叫露娜是吧?”
“你做得很好,有想要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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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苏晚星小姐找到了!”
图蒙一接到别院那边的消息,便直接冲到了塞拉斯面前:“她被卫兵发现晕倒在别院门口,朱利恩已经过去了,她的状况……有点不妙。”
塞拉斯看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