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声音都变了调,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像是输红了眼的赌徒。
话还没说完,堂下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慢悠悠地打断了他,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嘲讽,还有几分漫不经心,像是在茶馆里听书:"哟,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张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朱樉斜倚在堂下的一根柱子上。
双手抱胸,一条腿曲起,脚尖点地,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茶馆里听书。他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冰,像是能看穿人心,直刺心底最深处:"没想到你一个九品小官,胆子倒不小。
私设刑堂、草菅人命不说,还敢养死士、养私兵,怎么,想造反啊?"
他故意拖长了声调,一字一顿。
像是在逗弄一只走投无路的老鼠,又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这可是死罪,罪该万死,死有余辜啊!
张大人,你说是不是?"
这话一出,整个公堂鸦雀无声。
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堂下那个年轻人。
这还是刚才那个缩着脖子、低着头、连话都不敢大声说,问一句答一句,像个受气包似的胆小鬼吗?
怎么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难道之前都是装的?这演技,这城府,也太可怕了吧?
张巡检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手指颤抖地指着朱樉,嘴唇哆嗦着:"你、你你……一个反贼,居然敢倒打一耙,诬陷朝廷命官?
你、你血口喷人!你……你居心何在?"
"呵!"朱樉轻笑一声。
满脸不屑地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仿佛刚才的话脏了他的耳朵。他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衫,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像是在看一个小丑表演:"说我谋反?张大人,证据呢?空口白牙就想定我的罪?
你以为这公堂是你家开的?
还是你以为,你这张嘴,比当今皇帝的圣旨还管用?"
张巡检被他这副态度激得青筋暴起。
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他反问道,声音尖锐刺耳:"刚才不是你自己承认的吗?
这么多人听着呢!
你休想抵赖!你以为你狡辩得掉?"
朱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肩膀抖动,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一边笑一边拍大腿,笑得弯下了腰,好半天才直起身,用袖子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这位大人真会开玩笑,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反贼了?
您哪只耳朵听见了?要不要找个大夫给您看看耳朵?
还是……您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
"哼!"张巡检气得胡子直翘。
指着周围的手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在场所有人都是证人!你刚才不是说你爹朱重八造反了吗?
这么多人都听见了,怎么,现在想赖账?
当着本官的面,你还敢狡辩?你以为你是谁?天王老子吗?"
朱樉收起笑容,歪着头,眼神玩味。
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是,又怎么样?
不是,又怎么样?"
他这副有恃无恐、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激怒了张巡检。
张巡检一把抓起案上的惊堂木,重重一拍,"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像是下了一场灰雨:"本官今天就告诉你,现在想后悔,晚了!
本官已经派人把案子报给县衙了,用不了多久,知县大人那边就会有消息。
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本官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听这话,朱樉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这个张巡检有眼不识泰山。
拿着鸡毛当令箭,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一个小小的九品巡检,在他眼里连只蚂蚁都算不上,他随手就能捏死。
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拍大腿,笑得弯下了腰,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真是笑死我了!"
张巡检勃然大怒。
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惊堂木指着他直哆嗦,声音都劈了叉:"放肆!死到临头了,你还笑得出来?
来人,给我掌他的嘴!打烂他的嘴!看他还敢不敢笑!"
朱樉笑得直不起腰。
用袖子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指着张巡检,上气不接下气:"张大人,我笑的是你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还在这里做你的青天大梦。
真是蠢到家了,哈哈哈!你……你真是太有趣了!有趣极了!"
张巡检气得反笑。
声音都变了调,像夜枭啼哭,又像是指甲刮在铁器上:"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真是胆大包天、顽固不化!本官倒要看看,咱俩谁先死!来人啊,给我……"
"等等!"
朱樉止住笑,伸出一只手,像是叫停一场戏。
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哈?你刚才说我死到临头了?"
张巡检挺起胸膛,一脸得意地点头。
以为对方终于怕了,露出了狐狸尾巴:"不是说你,还能说谁?你以为你是谁?天王老子吗?玉皇大帝吗?"
朱樉大笑,笑得畅快淋漓。
一边笑一边摇头,眼泪都笑出来了:"张大人,从头到尾,我签过字吗?按过手印吗?三法司会审了吗?你凭什么定我死罪?
就凭你这张嘴?就凭你这块惊堂木?还是凭你这张……"
他指了指张巡检的脸:"这张老脸?"
他收起笑容,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像是要把人刺穿,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位大人,真是蠢得可以,笨到家了!
连审案的规矩都不懂,还敢坐在这公堂之上?
还敢穿这身官服?我看你这官是买到手的吧?
花了多少银子?要不要我好心帮你查查?"
一听这话,张巡检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从头凉到脚,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转头,声音都变了调,尖着嗓子问旁边的赵皂隶,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他刚才真的没签字画押?
你……你确定?
你看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