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范文吧 > 我真没想在大唐搞事情 > 第2394章 高句丽的定海神针——太傅姜以式。

第2394章 高句丽的定海神针——太傅姜以式。

    “议和?!”

    一名年轻武将当即跳出来,怒目圆睁:

    “唐军都打到家门口了,你竟还想着议和?”

    “我高句丽立国数百年,何曾向中原屈膝?”

    “泊灼城将士们的血还没干!朴将军刚刚为国捐躯,头七还没过!”

    “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那你说怎么办?!”那名老臣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瞪着那武将。

    “如今,我高句丽的大半水师遭逢暴风雨,被困东海,不知所踪。”

    “仅剩的水师,又被派往百济求援!”

    “王都境内,要船没船,要人没人,靠什么抵挡唐国数十万大军?”

    “难道要靠你这个只知狺狺狂吠,乳臭未干的小儿吗?!”

    “你——!”

    年轻武将涨红了脸,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够了。”

    高建武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抑。

    殿中骤然安静下来,连烛火跳动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高建武的目光缓缓扫过下首百官,心中暗自盘算:

    [打,是打不过的。跑,也不能跑。]

    [可若坐以待毙,等唐军兵临城下,那此前的所有谋划,就全都白费了。]

    他的父兄,都曾在这片土地上立下赫赫战功。

    兄长高元更是击退过隋炀帝的百万大军,在萨水之畔让三十万隋军埋骨异乡。

    那是高句丽立国以来最辉煌的胜利,是刻在青史上的不朽功业。

    而他高建武呢?

    继位这些年,他苦心经营,整饬吏治,积蓄粮草,重建水师,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像父兄那样,在这片土地上立下自己的功绩。

    可如今,他非但没有等来建功立业的机会,反而让唐军打到了家门口。

    若是平壤城破,他不但成不了名垂青史的明君,反而会沦为高句丽的亡国之君。

    倘若,是在光明正大的交锋中败于唐军之手,倒也罢了;

    然而,令人愤慨的是,李渊不讲武德,竟然不宣而战,采取了偷袭这种卑劣手段。

    更令高建武痛心疾首的是,值此危难之际,被他寄予厚望的水师,竟然在东海遭遇了风暴。

    这让高建武如何能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怎样?

    就在这时,殿内响起一道沉稳的嗓音。

    “大王!”

    众人纷纷侧目,便见一道魁梧的身影缓缓出列。

    那人一袭玄色锦袍,头戴青罗冠,腰束玉带,面如冠玉,蓄着三绺长髯,步伐沉稳,气度不凡。

    正是大对卢——渊盖苏文。

    渊盖苏文走到御座前,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声如洪钟:

    “微臣愿领兵出征,据守浿水(大同江,流经平壤。),阻击唐军!”

    殿中死寂了一瞬。

    文武百官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渊盖苏文身上,眼中的惊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希冀。

    如今唐军长驱直入,即将兵临城下,高建武却迟迟不启用渊盖苏文。

    原因为何?

    在场的文武百官心知肚明,却无一人敢当众点破。

    高建武方才还在盘算该如何调兵遣将,却没想到渊盖苏文竟主动请缨。

    他心中先是一喜,但随即又生出一丝疑虑和警惕。

    [如今,城中守军不足十万,若是命渊盖苏文领兵出征,平壤便成了空城。]

    [万一,李渊头脑一热,放弃水路,从萨水上岸偷袭平壤,届时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这还不是最糟的。]

    [万一,渊盖苏文用计大破唐军,得了那镇国神器,再趁机挥师西进,收复泊灼、建安……]

    [届时,他渊盖苏文的威望将如日中天。]

    [自己这么多年的谋划,岂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高建武的指尖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敲击。

    笃,笃,笃。

    极轻极慢,像心跳一样沉闷。

    就在这时,一名须发皆白、气度非凡的老者缓缓出列。

    此人乃是高句丽三朝元老——太傅姜以式,年过八旬,德高望重,在朝中素以刚正不阿著称。

    姜以式颤巍巍地走到殿中央,躬身行礼,郑重道:

    “大王,老臣有一策。”

    高建武微微抬手:

    “太傅请起,但说无妨。”

    姜以式没有起身,依旧躬着身子,苍老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老臣以为,大对卢领兵出征,固是一途。”

    “然唐军势大,正面交锋,胜负难料。”

    渊盖苏文眉头微皱,却未出声打断。

    姜以式继续说道:

    “老臣斗胆,请大王暂缓出兵。”

    “可先遣使前往萨水口,与唐军议和。”

    此话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方才那年轻武将便又要发作,却被身旁的同袍死死按住。

    “萨水?”高建武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疑惑。

    “太傅因何断定唐军此刻会在萨水口?!而不是在前往平壤的路上?”

    姜以式缓缓直起腰,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望向高建武,苍老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

    “回大王,老臣如此推断,有三重依据。”

    他抬起一只枯瘦的手,竖起第一根手指。

    “其一,第二名信使曾言——昨夜至少有近万唐军,在萨水河畔挖取隋军的骸骨。”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唐军行军颇有章法,数日内连破数城,足见统兵之人善于谋略。”

    “在未摸清王都虚实之前,他断然不会贸然深入。”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其三——”

    姜以式顿了顿,那双阅尽世事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李渊此次东征,打的旗号是‘为汉家儿郎复仇雪耻’。”

    “老臣听闻,他攻克建安城后,曾在城外的京观前,焚香祭奠,洒酒三巡,亲自收殓了数百具骸骨。”

    姜以式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复杂感慨,

    “萨水之畔埋着三十万前隋将士的骸骨,那是汉人心中最大的痛处。”

    “李渊若不在萨水做足文章,收殓骸骨、祭奠亡魂、昭告天下,便直接来攻平壤,那这个旗号就打得不尽不实。”

    “因此,老臣断定,他此时此刻一定还在萨水停留。”

    高建武:“……”

    渊盖苏文:“……”

    殿内文武:“……”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