貘皇蛛生气了。
它身后，一头黑貘牛嗤笑一声，铜铃大的牛眼中满是轻蔑：
“主人说的对，奴才，老老实实听话就行。没发现主人不想多生事端吗？她还要再来！”
另一头貘灵豹舔了舔爪子，声音阴冷：“白痴一个，再来打扰主人，就狠狠地羞辱她，让她颜面尽失，看她还会不会如此不长眼。”
貘皇蛛淡淡的命令道：“黑貘牛，你去拦下他们，让他们滚，我不想搭理这四个白痴。”
而此时，四大府主已经再次组织起隆重的仪仗队，旌旗招展，鼓乐齐鸣，浩浩荡荡地朝着貘皇蛛的方向走去。
队伍刚走到半路，黑貘牛便脚踏黑云而来。
狂风卷云，吹动百里狂沙。
“站住！”
黑貘牛一声暴喝，如同炸雷。
它通体漆黑，四蹄踏在黑云之中，尘土飞扬。
它身形壮硕如小山，两只牛角弯曲如钩，铜铃大的牛眼中满是凶光。
黑貘牛，是谛貘世界很出名的仆从种族，虽然血脉低贱，但却血脉之力却极其特殊，可以获取到主人血脉的庇护。
它的主人血脉之力越强，它能得到的力量就越强，跟随一位神话级做主人，它在同境界的战斗力，甚至能媲美顶级贵族。
此刻，黑貘牛趾高气昂，仿佛它就是高高在上的上邦使者。
四大府主连忙停下脚步，霸刀上前一步，姿态恭敬：“上使，我们是来……”
“闭嘴！”黑貘牛直接打断，声音粗鲁：“你们是不是白痴？”
“没听到貘皇蛛大人的命令吗？让你们后撤三万里，赶紧滚！”
此言一出，整个灰域都听到了。
天穹之上，万象天引阵忠实地将这一切传递到灰域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灰域子民脸上的狂热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上邦来客……对灰域之主，怎么是这个态度？
而且，那黑貘牛的血脉，看起来并不高贵。
它虽然实力强，但它的体内涌动的，分明是奴隶波动。一个谛貘世界的奴仆，凭什么对四大府主如此呵斥？
而司凝音则低着头，声音卑微：“上使息怒。”
“非是我等不遵命令，实在是……圣域如今境界被压制，行动速度缓慢，三天之内，根本不可能退出三万里。”
这一刻，整个灰域内，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貘皇蛛，竟然要求圣域内所有的人，离开此地三万里！
这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不讲理！
而司凝音则抬起头，眼中满是恳求：“而且，这方圆三万里内，无数贵族的家产、田产、商铺，都在这片大地上。”
“一旦迁徙，伤筋动骨，无数家族将流离失所……”
黑貘牛嗤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轻蔑：
“等等，你说，贵族？”
“你们灰域，哪里来的贵族？”
“我告诉你们，你们整个灰域，都是一群贱民和奴才，什么田产，什么财富，都是貘皇蛛大人赐予你们的！”
“还敢跟我们提条件！”
此刻，黑貘牛看向了天空，它知道，所有灰域内的人，都看着这一幕。
于是，它面对灰域亿万生灵，大声宣告：
“我告诉你们，貘皇蛛大人来了，你们的财产，都是我们的财产！你们的命，都是我们的！”
“现在，让你们有三天的时间撤离，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若是三天内，还有一个灰域生灵在此地三万里之内——”它眼中凶光毕露：“我必杀你们一个片甲不留！”
四大府主低着头，一言不发。
而整个灰域，却在这一刻炸开了锅。
圣域之中，无数贵族惊怒交加，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什么？无缘无故，让我们离开三万里？！”
“我的豪宅，田产怎么办？那可是我三百代积累的心血！”
“我的商铺，我的工坊，我的一切都在这里，这如何能搬走？”
“他们知不知道，圣域的几座圣城，都在三万里之内？圣城内，寸土寸金！一座宅院，价值连城！”
“三天？三天能搬走什么？”
愤怒的吼声、惊惶的尖叫、绝望的哭嚎，在圣域的每一条街巷中回荡。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们，此刻如同被宣判了死刑的囚徒，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与恐惧。
而那些将军、士兵们，也纷纷变了脸色。
他们的家，也在三万里之内。
他们的父母妻儿，也在三万里之内。
这一道命令，无疑是把灰域内最顶尖的阶层，都仿佛踹野狗一样，一脚踹开。
灰域边境，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大荒战士，此刻也愣住了。
他们看着天穹中那场正在上演的闹剧，心中涌起一种荒谬的感觉。
那些灰域的贵族，那些曾经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的“谛貘走狗”，此刻正被他们崇拜的“上邦主人”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有意思了！”灰域边境，许多将军神色玩味……
而圣域现场，司凝音依旧卑微地恳求着：“上使，我们就算是奴才，也做不到那些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求上使让我们面见貘皇蛛大人，容我们当面陈情……”
司凝音一边说，一边回忆张楚所教的内容：“要卑微，要下贱，要让灰域所有人看到，你们被踩在脚下的样子……”
“还想见貘皇蛛大人？”黑貘牛冷笑，声音中满是嘲讽：“你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吗？”
它高高在上，声音里全是鄙夷：“在灰域，你是所谓的四大府主。”
“但在我们眼里，你们四个，就是大一点的奴才！”
“做奴才，最重要的是听话！”
“赶紧滚！再惹貘皇蛛大人生气，把你们灰域所有人都杀了！”
整个灰域，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灰域子民呆呆地望着天穹，脸上的狂热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恐惧、是茫然、是难以置信。
上邦来客……就是这样对待他们的？
他们世代供奉、世代崇拜的谛貘世界，就是把他们当奴才、当蝼蚁、当可以随意宰杀的牲畜？
就在这时，貘皇蛛冷漠的声音忽然从祭坛方向传来，如同九幽寒冰，冻彻天地：
“滚。”
仅仅一个字。却如同万钧雷霆，砸在四大府主心头。
四人脸色骤变，身形踉跄，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中了胸口。
但他们咬牙站稳了。
司凝音抬起头，声音坚定：“貘皇蛛大人，三天之内，真的无法退出三万里……”
“退不出，就死。”
貘皇蛛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我谛貘世界，不缺奴才。”
顿了顿，那声音又响起，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命令：
“还有，滚出三万里之后，在整个灰域内征兵，我要大举进攻大荒。”
“凡三岁以上的灰域中人，都必须入伍。”
此言一出，天地变色。
司凝音猛然抬头，失声道：“貘皇蛛大人，不可啊！三岁……三岁的孩子，怎能上前线？”
霸刀、花无病、绝牙也纷纷变色。
他们虽然早就料到貘皇蛛会提条件，却没想到会如此丧心病狂。
然而，貘皇蛛的声音依旧冷漠，冷漠得如同死神：“不可？你觉得不可，那你就别做府主了，换可以的人来做府主。”
它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那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做奴才的，唯一的价值，就是死在前线上。”
天地间，一片死寂。
霸刀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然抬头，目光如刀，声音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看，貘皇蛛大人不是要大举进攻大荒！”
他的声音在颤抖，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是想，把我们灰域的人，全部逼死！”
“然后，让你们谛貘世界的生灵，来占据此地！”
貘皇蛛的声音依旧冷漠：
“这片大地，在貘灵树笼罩之下，本就属于谛貘世界。”
“允许你们生存了数万年，已经是对你们天大的恩赐。”
“现在，我谛貘贵族要拿回来，你还敢有意见？”
整个灰域，所有听到这话的人，纷纷倒吸冷气。
这是毫不掩饰的，要灭绝灰域内所有人！
无数灰域普通人瘫坐在地，嚎啕大哭：
“怎么会这样？”
“不是说，谛貘世界是上邦贵族，一旦到来，会传授我们秘法，会让我们生活更好吗？”
“不是说，一旦谛貘贵族降临，我们能更有尊严吗？”
“我们供奉了他们无数年……换来的就是这个？”
哭声、骂声、绝望的哀嚎，在灰域的每一个角落回荡。
而天穹之上，万象天引阵依旧在忠实地运转，将这一切，黑貘牛的辱骂、貘皇蛛的冷酷、四大府主的卑微与愤怒，一丝不落地传递到整个灰域，传递到每一个灰域生灵的眼中、耳中、心中。
灰域边境，那些大荒战士沉默地望着天穹，望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灰域贵族此刻的狼狈与绝望。
没有人说话，哪怕与灰域打了无数岁月，他们看到此景，也开心不起来。
而此刻，司凝音身后，花无病轻声低语：“火候，差不多了吧？”
司凝音微微点头，忽然用决绝的语气大喊道：“不！貘皇蛛大人，恕我灰域，难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