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府主,终于决定了,与谛貘世界开战!
霸刀猛地起身,喊道:
“那还等什么?”
“立刻率领大军,灭了貘皇蛛它们!”
“然后守住那条通道,谛貘世界来几个,杀几个!”
他声音洪亮,杀意凛然,仿佛已经看到了刀锋染血、敌军伏尸的景象。
然而,司凝音却缓缓摇了摇头,表情凝重:“你把事情想简单了。”
霸刀一愣:“哪里想简单了?”
司凝音抬起头,目光凝视霸刀:“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们下令,灰域内的大军,就一定会听我们的?”
三大府主表情同时一僵。
霸刀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仿佛堵了什么东西。
花无病折扇停在半空,绝牙按在刀柄上的手微微发颤。
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个从未认真思考过的问题,灰域的军队,究竟是效忠于四大府主,还是效忠于“谛貘世界的奴才”这个身份?
张楚则是适时开口道:“司凝音,你担心的对。”
“一直以来,灰域内所有生灵,都认为灰域是谛貘世界的奴仆,对谛貘世界奉若神明。”
他顿了顿,目光微闪:“现在,你们要灰域的战士,向谛貘世界的生灵挥刀,恐怕至少有一半人,不会从命。”
司凝音抬起头,声音苦涩:“不是一半,至少有八成,不会从命。”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虽然另外三人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他们不傻,只要轻轻一点,就明白问题的关键。
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子民了,那些世代生活在貘灵树下、将谛貘世界奉为“上邦天国”的灰域生灵,从小就被灌输一个理念:他们是奴仆,谛貘是主人。
主人来了,要跪,要迎,要奉献一切。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如同太阳东升西落,如同江水东流入海。
你以为他们跪的是四大府主?不,他们只是认为,四大府主是谛貘世界的代言人罢了。
现在,你要他们向主人挥刀?
“就像是君权神授。”
张楚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不急不缓:
“你一直说,你的权利是神授予的,老百姓也跟随你,认为你是神的代言人。”
“结果,神真的来了,你要杀神,谁还追随你?”
四大府主陷入沉默。
四大府主的立场,显然和灰域底层的奴隶,平民,甚至贵族,完全不一样。
四大府主觉得,我一直喊我是谛貘世界的奴仆,那是因为,这个身份,让我成为了主子,我不是真正的奴才。
而底层则是觉得,我们跪的是谛貘世界的主子,真主子来了,你作为奴才,凭什么命令我们杀主子?
这一刻,四大府主有些颓然。
绝牙的声音沙哑:“难道,我们连拼命的底牌,都没有了吗?”
花无病则是自嘲:“怪不得,貘皇蛛如此理所当然的视我等为奴才,原来,面对谛貘贵族,我们真的,什么都不是!”
司凝音则是忽然抬起头,看向了张楚,说道:“张楚,既然你什么都算到了,那你还来找我们,说明,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另外三人一听,也立刻看向了张楚,充满了期待。
张楚笑了笑:“我确实有个提议。”
这一刻,四大府主看张楚的目光中,再也没有了抗拒和警惕,全是急切与期待。
张楚站起身,负手走到殿中,仰头望着那雕梁画栋的穹顶,缓缓道:
“你们有没有办法,让圣域内发生的一切,被整个灰域完全感知到?”
司凝音微微皱眉,思索片刻,说道:
“之前,有天启引灵木的时候,可轻易把信息传递四方,可天启引灵木……”
她顿了顿,目光不善地看向张楚:“被你给弄死了。”
张楚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误会,都是误会,再说了,那件事不是查清了,是大祭司兀苏尔干的。”
四大府主心中同时骂了一句“误会你妹”!
但此刻有求于人,只能强忍下来。
司凝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道:
“天启引灵木被你弄死之后,大祭司们为了解决灰域的传递信息问题,确实设计了一座阵法。”
张楚来了兴趣:“说说!”
司凝音介绍道:“这座阵法,名叫万象天引阵。”
“此阵一旦激活,可以将圣域内某些地方发生的一切,映照在整个灰域的天空。”
“无论多远,几万里,几十万里,还是亿万里之外,灰域内所有的生灵,都能清楚地感知到。”
张楚眼睛一亮,手一拍:“有传信的方式就行!”
四大府主急忙看向张楚:“怎么办?”
张楚压低声音,把心中的计划,细细说与四人听……
四大府主听着听着,眼神渐渐明亮起来,那阴霾笼罩了许久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光彩。
霸刀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四射:“妙啊!”
花无病折扇“啪”地展开,阴柔的脸上满是笑意:“好办法!”
司凝音和绝牙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喜色。
“速去准备。”张楚笑道。
四大府主同时起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半个时辰后。
圣域深处,一座极其庞大的万象天引阵,在四大府主的联手催动下,缓缓复苏。
古老的阵纹一道道亮起,从圣域的大地,蔓延到各种建筑物的墙壁,又蔓延到天空。
最终,汇聚成一片浩瀚的光幕,直冲灰域那灰暗的天穹!
轰!
无声的震颤在虚空中扩散,那光幕穿透了灰域无尽的天幕,向着四面八方,向着灰域的每一个角落,奔涌而去。
这一刻,整个灰域,都看到了。
无论身在何处,是圣域繁华的长街,是灰域边缘荒凉的旷野,是貘灵树下世代耕种的村落,是那些被灰域战士严密把守的关隘……
所有灰域生灵,都同时抬起头,看到了天空中的景象。
四大府主的身影,清晰地映照在灰域的天穹之上,如同四尊俯瞰众生的神祇。
不止灰域内的生灵,那些镇守在灰域边缘、防止灰域进犯的大荒战士,也纷纷抬起头,望向那片异变的天空。
“四大府主想干什么?”一个年轻的战士握紧了长枪,目光警惕。
年长的将军眯起眼睛,冷冷道:“怕不是又要进犯大荒了,这些谛貘走狗,从来就没安过好心。”
他转过身,朝身后的军营大步走去,声音洪亮如钟: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准备战斗!”
“把灰域这些二狗子,杀到哭爹喊娘,片甲不留!”
军营中顿时沸腾起来,刀枪出鞘,异兽嘶鸣,杀气冲天。
而灰域内部,景象却截然不同。
无数灰域子民在看到四大府主身影的瞬间,便自发起身,面朝圣域的方向,虔诚地跪伏在地。
老人、妇人、孩童,那些世代生活在貘灵树下的灰域百姓,眼中满是敬畏与崇拜,额头贴地,不敢仰视。
“是府主大人!”
“府主大人显圣了!”
“聆听上谕!”
窃窃私语如同潮水,在灰域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颤抖着念诵古老的祷词,有人匍匐在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天穹中的身影。
这一刻,灰域的天空,成了整个世界的焦点。
司凝音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种刻意的欣喜,那欣喜如同春日惊雷,在每一个灰域生灵耳畔炸响:
“今天,是我们灰域有史以来,最值得庆祝的日子!”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高亢:“谛貘世界的上使,来我们灰域了!”
天穹之上,四大府主的身影齐齐侧身,做出一个恭迎的姿态,仿佛在他们身后,真的有不可名状的伟大存在正在降临。
司凝音的声音中满是虔诚:“为了让灰域的子民,一睹上使真容,我们启动了这万象天引阵。”
话音落下,整个灰域沸腾了。
无数灰域子民仰望着天穹,眼中满是激动与狂热。
有人跪地叩首,有人泪流满面,有人颤抖着念诵古老的祷词,仿佛朝圣者终于等来了神明的降临。
“上使!上使来了!”
“谛貘世界的上使!我们有生之年,竟然能见到上使!”
“天佑灰域!天佑灰域啊!”
欢呼声如同潮水,在灰域的每一个角落涌动。
然而,灰域边境,那些关注着灰域动静的大荒战士,此刻却齐齐色变。
“谛貘世界的强者……来灰域了?”一个年轻的战士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颤。
年长的将军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地转身,大步走向传讯阵台。
这是天大的事,必须立刻上报——层层上报,直到传到大荒最高处。
而在圣域,那座五色土祭坛旁,貘皇蛛八只复眼冷冷地瞥了一眼天穹中那四道身影,语气中满是厌恶与鄙夷:
“我最讨厌的,就是人族。”
“如此多繁杂的礼节,聒噪。”
“是想借整个灰域的力量,逼迫我做出让步吗?”貘皇蛛的语气冰冷:“你们打错了算盘!”
“一群狗奴才,还敢在我面前玩这种把戏,真以为,我不会杀人?”
貘皇蛛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