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
张大川他们左右两翼的小队,已经突进到了距离大营围墙不足二十丈的距离。
这个距离,对于先天修士而言,不说眨眼就到,也是瞬息之间。
冲在最前面的薛平圩,此刻脸色无比狰狞,他看了眼前方敌营围墙上那些严阵以待的士卒,又回头朝张大川他们这边望了望,眼神里俱是阴狠与怨毒。
他脑海中回荡着的,是在成立敢死营之前,薛枕石和薛惟正私下把他叫过去,对他说的那些话——
“薛平圩,其实本座和军师都不相信你是那种会盗窃军资的人,但是,人证物证俱全,本座只能照章办事。”
“但是现在,本座可以给你一个重新在军中将士面前证明你自己忠诚不二的机会。”
“新梧城派来的那个新任军功监察使张小海太过危险,而他所保护的那三兄弟,又与本座家中老祖宗的某些计划产生了巨大的冲突,所以本座欲将这几人除之而后快……”
那天,薛枕石跟他说了许多话,但归根结底,就一句:
要他想尽一切办法,不论是逼迫、威胁、蛊惑、劝说……甚至利诱,总之一定要在敢死营突袭邬家前线大营时,让张大川和薛怀忠他们几人跟着一起冲进去。
因为只要张大川他们冲进了邬家大营,那就再无回头的可能。如此一来,便能除掉这几个心腹大患。
这是个九死一生的活儿,薛平圩知道。
而且对于他来说,并没有选择拒绝的权利。
但是想到军师薛惟正分析的那些情况,他就恨不得将张大川和薛怀忠他们几人活生生撕碎、嚼烂。
“我与统领大人经过了周密的调查,同时也很相信你,但是,我们始终不明白那些灵石是怎么到了你的储物袋里面的。”
“甚至你自己都说了,你不记得是你亲自去提取的那些灵石,这些情况都很反常。”
“但是,我们可以从结果来倒推因由。”
“发生这一切后,谁获益最大?或者说,谁最高兴?”
“没有任何获益,但是,那些看你不惯、与你有过冲突的人,一定很乐于见到这些事情。”
“这样看的话,那幕后主使会是谁呢?”
“……”
薛惟正谆谆善诱的话语,如同魔音贯耳,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天,薛平圩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而越想,他越坚信,自己这些时日以来的遭遇,必定与张大川他们有关。
“一切都是从你们来到大营后才开始的!”
“是你们,先害得我在军中将士面前丢脸,如今又在统领大人那里丢了信任,不得不被指派到这敢死营来。”
“既如此,那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们几个一起陪葬!”
薛平圩满脸凶光,他挥刀荡开面前射来的利箭,一边踏空猛冲,几个呼吸就冲上了邬家大营的围墙,一边回头冲着张大川他们几人喊道:
“张监察使,还有怀字辈的那几个小杂种,之前你们在爷爷面前不是很强势么?怎么现在冲得那么慢?不会是怕了吧?”
“要是怕了,就到爷爷这里来,本大爷我,亲自给你们杀出一条血路,带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高手。”
侧后方,距离大营围墙同样很近的张大川等人听到此话,顿时神色怪异。
“张师父,这王八蛋在嚎叫啥呢?他是不是以为我们听不出来这是在故意激将我们?”薛怀忠满脸不解。
本分如他,都听出了薛平圩的真实用意,可想而知,那薛平圩的激将手法,有多拙劣。
张大川摇摇头,根本懒得回应。
一个必死之人而已,多余去跟他计较。
但薛怀忠却不这么想,他当即回应道:
“冲得快就厉害么?我只知道,一般冲在最前面的,都是炮灰,你还是先想想自己要怎么活下来吧。”
像是言出法随似的,就在薛怀忠话音尚未落下之时,刚刚登上大营围墙的薛平圩,就遭遇了巨大的危机。
在其前方,两名身披铠甲,气势如龙的邬家将领联手攻杀了过来——
“铛!”
“轰……”
薛平圩反应已经很快了,在照面的一刹那,就与这二人分别硬撼了一击。
刀枪碰撞,拳风呼啸。
三人一触即分。
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薛平圩吃亏了。因为不论是他握着战刀的右手,还是以拳头抵挡攻势的左手,都在轻轻颤抖着。
其额头上,有一连串细密的汗珠冒出,难看的表情中充满惊骇。
薛平圩的心一瞬间就沉到了谷底,盖因对面扑杀过来的那两人,竟然都是先天虚丹境中后期的修士!
而他自己却只有虚丹境初期的实力。
数量比不上就算了,修为还差了一截,这还怎么打?
殊不知,冲过来挡住他的那两名邬家偏将,是整座前线大营的守备卫队中为数不多的高手了。
要不是薛平圩是最先冲上城墙,并且展现出了极为凶悍的战斗风格,守备大营的人担心防线被彻底突破,也不会一下子引来这两大高手一起阻拦他。
正巧这时,张大川他们那边,也顺利冲上了围墙。
挡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名先天虚丹境初期的修士,其余皆是先天境以下的寻常士卒。
这使得张大川他们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直接冲破了防御,一口气杀进了大营之内。
在越过围墙,落到大营里面时,薛怀忠很较真地回头看了眼,见薛平圩被两名邬家偏将给堵住了,顿时笑了起来。
“哈哈,多谢亲兵大人为我等拖住强敌,让我们几兄弟可以顺利攻入大营,你放心,待我们取得了邬家那位主帅的首级,功劳不会忘记你那一份的。”
“不过,前提是你能活下来啊,可千万别死在了冲锋的路上。”
陡然听到这话,薛平圩几乎气到吐血。
但很快,他脸上就浮现出了冷笑之意:
“呵呵,见过寻死的,没见过这样上赶着找死的。去吧,这座大营,真以为是那么容易就会被攻破的吗?天真得可怜,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