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川真想刺杀邬家大营里那位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统帅么?
显然不是。
他笑着说试试看,不过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想看看薛枕石费尽心思地折腾出这么一场斩首行动的戏码,到底在卖什么药。
或者说,他想看看邬家的大营中到底有什么,能让薛枕石那般笃定,一旦他闯进去了,便有来无回。
此外,在上一次的大战中,通过摄魂诀,张大川从几名战死的邬、薛两家的将领身上,获悉了部分与阿尔茜相关的消息。
当年,薛家下达追杀令后,风声传出,明确有好几股不属于薛家的势力派人遣入薛家所统御的疆域中,追查过阿尔茜的行踪。
邬家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既然阿尔茜被薛家主脉追杀,那他们高低要“帮一把”,看看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儿。
万一真像薛家对外宣称的那样,那人盗走了薛家的重宝,那最好就是连人带宝物一起“救走”。
只可惜,具体的调查情况,那几名将领都不清楚,因为他们没有参与那次行动,只是从袍泽那里道听途说了一些,了解不多。
所以这次张大川亲自涉险,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直接对那个邬家少主,或者邬家其他重要人物进行幻视,让他们吐出一些关键的信息来。
至于帮薛家在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
只能说,薛家的人别想得太美了。
上次大战中,若不是为了保护薛怀忠他们三兄弟,他也不会出手,间接帮助薛怀忠他们三兄弟拿到那么多军功。
主要当时在正面战场薛家这边的局势就不是很好,飞虹军本就是为了支援灵武军才出动的。
结果赶到战场时,前面的灵武军几乎已经崩溃了,邬家那边士气大增,面对飞虹军这样的有生力量加入战斗,也丝毫没有退缩,而且攻势极其猛烈。
要不是当时有张大川从旁帮忙,纵使薛怀忠拥有先天虚丹境初期的修为,两个弟弟都是大宗师,在那种惨烈的大战中,也不见得能活下来。
……
言归正传。
此时,正面战场上两家主力激战正酣,而敢死营近百名悍卒,在预先划分好了突袭方向的情况下,分成了十余支小队,从四面八方同时向邬家大营扑了过去。
这些人都是飞虹军中战功赫赫的精锐厮杀汉,而且平均修为几乎都在先天虚丹境和淬脏境巅峰的大宗师之间,甚至还有先天虚丹境巅峰的强者。
如果能顺利突入邬家大营,哪怕不能成功斩杀邬家在这片战场的主帅,也能在大营内造成巨大的破坏力,动摇邬家军心。
只不过,这是建立在邬家真的疏于防备,并且——薛枕石是真的想要斩首刺杀,不惜代价的前提下。
但很可惜的是,这两个前提,都不成立。
十余支小队虽然行动迅速,可越靠近大营,四周便愈发空旷。
邬家这座前线大营在营造之时,显然考虑到了可能存在的危机,以巨木桩竖起来的围墙外面,方圆近两里的地域,草木山石全都被夷为了平地,视线宽阔,毫无遮挡。
这就导致了突袭的敢死营士卒才刚刚迫近这座大营,就已经被营门上巡逻值守的邬家兵士发现了。
“铛铛铛!!”
“敌袭!!”
警钟长鸣,伴随着声嘶力竭的呼喊,打破了邬家这座前线大营的宁静。
咻咻咻……
箭矢如雨,铺天盖地的从大营围墙上迸发出来,此外,还有阵台启动,打出了一道道炫目的神光,威力极强。
还没等从四面八方突袭过来的敢死营士卒冲到大营门前,就已经有两支七人小队被这种法阵扫出的光芒打中,血骨横飞,死于非命。
在张大川他们这支小队中,不论年龄、实力还是军中身份,都属张大川最高,他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小队的领导者。
然而,冲在他们这支小队最前面的,却不是张大川,而是那三名与薛怀忠他们一样从飞龙营抽调出来的悍勇之卒。
他们眼里,似乎根本就没有瞧见敌军大营里那完备的防御力量,提着战刀和矛戈,完全是不顾一切地在往前冲。
看着这一幕,薛怀忠他们三兄弟不由再次萌生了退意。
“张师父,敌军大营明显有防备,突袭不可能成功了,我们真的要跟着那三个家伙就这么硬冲进去吗?”薛怀义再次传音,眉头紧皱。
张大川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而是指了指左右两侧在视线范围内的另外两支小队。
“看到他们了吗?”
张大川淡淡道:
“左边是那薛平圩带领的小队,右边是你们飞龙营那位主将的心腹在亲率冲锋。而我们这里,还有你们飞龙营的三名士卒。”
“飞龙营是飞虹军中最忠诚于薛枕石的战营,这些人,自然也都是对薛枕石忠心耿耿的存在。”
“如果我们现在退缩不前,你觉得回去后,薛枕石会以什么罪名扣在你们三人的头上?”
事实上,张大川都不用想就知道,在周围看不见的地方,肯定还有人在暗中盯着。
听到他的提示,薛怀忠也迅速反应了过来。
“这么说,我们还真就只能跟着冲进去,再搏那一线生机了?”
“如果没有我在,的确是这样。”张大川回答道,“或许,也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一线生机,就是必死之局。”
老三薛怀礼看了看四周,不由咬牙切齿:
“那薛枕石还真是心狠手辣,为了杀我们,不惜将自己的亲信都派出来一起葬送。”
薛怀义闻言摇头,说:
“三弟,你不懂,这些人哪里是给我们准备的,分明是给张师父准备的才是,若无张师父在,那薛枕石哪里需要动用这么大的阵仗?”
“随便几道命令,就能让我们三个死无葬身之地。”
“眼下,我们还是庆幸有张师父在吧。”
他沉沉叹气,滚圆的身形,与冲锋时那兔起鹘落的灵巧,很难对得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