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的铁匠铺里,周老栓正抡着锤子,一下下砸着铁坯,心里却憋着一股火。
他打了一辈子的兵器,亲手参与打造了连弩的零件,却没想到,自己亲手造出来的神兵,竟然送给了仇人。
就在他一锤子砸下去,差点砸偏了的时候,铺子里的伙计,疯了一样冲了进来,高声喊着。
“师傅!师傅!天大的好消息!”
“月石国被咱们的连弩打垮了!他们国王亲自来洛陵,给陛下磕头称臣了!”
周老栓手里的铁锤,“哐当”一声掉在了铁砧上。
他猛地转过身,抓住伙计的胳膊,急声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师傅,是真的!陛下送了三千张连弩给大疆,大疆用这些连弩,把月石国二十万大军全打没了!月石国打输了,国王亲自来投降,要当咱们大尧的藩属国!”
伙计激动地说道,“现在整个西市都传遍了!大家都在说,陛下这步棋,太绝了!”
周老栓站在原地,愣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拍着自己的大腿,高声道:“好!好啊!陛下英明!”
“我就说,陛下能平定三党,能打赢北境大捷,怎么会做糊涂事!原来是我这老东西,眼光太浅了!”
他转身,拿起刚打好的横刀,看着锋利的刀刃,眼里满是激动。
“兄弟们,加把劲!好好打!咱们大尧,要重新站起来了!”
铺子里的铁匠们,纷纷高声应和,手里的锤子抡得更有劲了,叮当的打铁声,比往日更响亮,更有气势。
北市的粮行里,丰裕号的掌柜,正对着账本唉声叹气,琢磨着要不要把往北境发的粮队,彻底停了。
就在这时,几个粮商疯了一样冲了进来,高声喊着:“老周!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月石国称臣了!以后北境、西境的商路,彻底通了!”
“陛下这步棋,不仅让大疆成了咱们的屏障,还收服了月石国!以后咱们的粮食,能卖到西境,卖到月石国去了!”
丰裕号的掌柜,手里的账本“啪”地掉在了桌子上。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真的?!”
“千真万确!度哒已经到午门外了!”
掌柜的愣了半天,突然一拍桌子,哈哈大笑起来。
“好!太好了!快!立刻通知下去,所有往北境发的粮队,今天就出发!”
“还有,把库里最好的粮食都拿出来,咱们不仅要做北境的生意,还要做西境的生意!”
“陛下给咱们铺好了路,咱们要是还不会走,就白活了!”
旁边的布庄老板、盐商们,也纷纷反应过来,立刻吩咐手下的人,恢复商队,准备货物。
之前他们担心大疆拿着连弩抢他们的货,担心商路断绝,现在才明白,陛下这步棋,不仅保住了商路,还把西境的大门,彻底给他们打开了。
以后,他们的生意,能做到西境的每一个角落,能赚比以前多十倍的银子!
一个个都激动得满脸通红,嘴里不停念叨着“陛下圣明”。
运河码头的漕帮,七十二条漕船停在码头,帮主正带着船工们,坐在船头生闷气。
之前他们已经决定,只要互市的政令不收回,就绝不开船。
就在这时,岸上的信差疯了一样跑过来,高声喊着消息。
帮主听完,猛地从船头站了起来,一脚踹在船板上,高声道:“都给老子动起来!”
“开船!所有漕船,立刻起航,往北境运货!”
“陛下给咱们打通了西境的商路,咱们要是还窝在码头,就对不起陛下!”
船工们瞬间欢呼起来,纷纷拿起船桨,拉起船帆,原本死气沉沉的码头,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七十二条漕船,依次驶离码头,顺着运河,浩浩荡荡地往北境而去。
船工们的号子声,响彻了整条运河,满是振奋与希望。
城东的香山书院里,数百名学子正聚在一起,商量着午时去午门外叩阙上书的事。
为首的学子,正站在台阶上,慷慨激昂地痛斥着赠弩的昏聩决策,底下的学子们纷纷附和,群情激愤。
就在这时,一个书院的杂役,疯了一样跑了进来,高声喊着:“各位公子!别上书了!出大事了!”
“月石国国王亲自来洛陵称臣了!就是因为陛下送的那三千张连弩,把月石国二十万大军全击溃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站在台阶上的学子,嘴里的话戛然而止,愣在了原地。
所有学子都面面相觑,眼里满是错愕与不敢相信。
“你……你说什么?月石国称臣了?”
“是真的!现在整个洛陵城都传遍了!度哒已经在午门外,等着觐见陛下了!”
杂役喘着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学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浓浓的羞愧。
他们寒窗苦读十年,自诩饱读诗书,心怀天下,觉得陛下行事荒唐,昏聩无能,还写了请愿书,要叩阙上书,劝谏陛下。
可现在才发现,他们看到的,不过是眼前的方寸之地。
而陛下,早已站在山巅,看到了整个天下的格局。
他们所谓的心怀天下,不过是井底之蛙的妄言罢了。
为首的学子,看着手里写好的请愿书,脸涨得通红。
他沉默了半天,抬手把请愿书撕得粉碎。
“我们……错怪陛下了。”
他抬起头,看向皇宫的方向,眼里满是敬佩与叹服,“陛下深谋远虑,运筹帷幄,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揣测。”
“我等鼠目寸光,险些犯下大错。”
其他学子也纷纷反应过来,把手里的请愿书撕得粉碎。
有人转身回了书房,磨墨铺纸,提笔写下了《圣君定西陲赋》,字字句句,都是对陛下的称颂与敬佩。
有人站在院子里,对着皇宫的方向,深深躬身行礼,为自己之前的妄言,表达歉意。
洛陵城的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奔走相告的百姓。
原本冷冷清清的街道,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百姓们围在一起,激动地议论着这件事,脸上满是自豪与振奋。
茶馆里的说书人,当场就改了话本,拍着醒木,讲起了陛下“一箭定西陲,一计服强国”的故事,听得茶客们阵阵欢呼,不停拍着桌子叫好。
酒楼里的商户、百姓,纷纷举杯痛饮,庆祝这件大喜事。
甚至有百姓,自发地在家门口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红对联,像过年一样热闹。
整个洛陵城,都沉浸在无尽的振奋与喜悦之中。
之前有多不满,多怨怼,现在就有多激动,多自豪。
他们终于明白,他们的皇帝,从来都没有忘记他们,从来都没有做过荒唐的决策。
这位年轻的帝王,正在用他的智慧与谋略,带着大尧,一步步走向复兴,走向辉煌。
而此刻,午门之外,月石国国王度哒,正带着他的使团,站在城门下。
他看着巍峨的午门,看着城楼上猎猎作响的大尧龙旗,看着城门两侧,甲胄鲜明、身姿挺拔的御林军,脸上满是敬畏与郑重。
他身后的文武百官,还有护国将军芒雷,也都收敛了所有的锋芒,恭恭敬敬地站着,不敢有半分逾越。
就在这时,午门缓缓打开。
萧宁身着十二章纹的龙袍,带着满朝文武,从午门里走了出来。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龙袍上的金龙熠熠生辉。
他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却带着睥睨天下的帝王威仪。
度哒看着走出来的萧宁,立刻上前一步,对着萧宁,深深躬身,行了一个最郑重的藩属国拜见宗主国的大礼。
身后的月石国使团,也齐齐跪倒在地,对着萧宁,深深叩首。
度哒双手高举着月石国的降表和国书,声音恭敬无比。
“外臣度哒,奉月石国举国臣民之意,愿世世代代,奉大尧为宗主国,年年纳贡,岁岁来朝,永不背叛。”
“恳请陛下,收纳外臣,收纳月石国。”
萧宁看着躬身行礼的度哒,看着跪倒一片的月石国使团,听着身后满朝文武的呼吸声,听着远处百姓传来的阵阵欢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伸出手,接过了度哒手里的降表和国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