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化作一缕黑烟。
白灵秀落在地上，身子晃了晃，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你没事吧？”爷爷赶紧扶住她。
白灵秀摇摇头，刚要说话，忽然脸色一变。
“快走！”
爷爷还没反应过来，巷子两头忽然出现了无数双绿莹莹的眼睛。
是鬼。
密密麻麻的鬼，从巷子两头涌进来，把前后都堵死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不同朝代的衣裳，可都有一个共同点，脸上带着那种阴森森的笑。
为首的是一只男鬼，穿着清朝的官服，脸色铁青，眼睛是死灰色的。
他盯着爷爷，嘴角露出一个阴森的笑。
“小道士，胆子不小，敢一个人来。”
爷爷把白灵秀护在身后，摸出几张符握在手里。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害人？”
那男鬼笑了。
“害人？我们是在帮人。”
“帮人？”
“对！”男鬼说。
“帮他们解脱。活着有什么好？又苦又累，早晚都是死。不如早点死了，跟我们一样，逍遥自在。”
爷爷冷笑一声。
“逍遥？被炼成鬼，受人驱使，这也叫逍遥？”
男鬼的脸色变了。
“你懂什么？”
“我懂你们背后有人。”爷爷说，“让我猜猜，你们的主人，是个邪修吧？用你们去吸人阳气，供他修炼。你们死了都不得安宁，还要替他卖命，这也叫逍遥？”
那些鬼的脸色都变了。
有几个相互对视，眼睛里有了犹豫。
“别听他胡说！”那男鬼吼道，“主人对我们有恩。”
“什么恩？”爷爷打断他。
“他把你们从地府拘来，强行炼成厉鬼，这叫恩？你们本来可以投胎转世，重新做人，现在呢？永远当孤魂野鬼，受人驱使，这叫恩？”
那些鬼沉默了。
男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找死！”他吼道，朝爷爷扑过来。
爷爷早有准备，一道符拍出去，正拍在他脸上。
那男鬼惨叫一声，往后倒退，脸上冒着黑烟。
其他鬼犹豫着，没有动。
爷爷看着他们，说：“你们想解脱吗？”
那些鬼面面相觑。
一个年轻的女鬼怯生生地问：“你……你能帮我们解脱？”
“能。”爷爷说。
“只要你们告诉我，你们的主人是谁，在哪里。”
那女鬼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忽然惨叫一声，化作黑烟。
其他鬼吓得连连后退。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多管闲事的东西，敢坏我的好事。”
爷爷循声望去。
巷子深处，慢慢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袍，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发着绿光。
他走得很慢，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口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些鬼看见他，吓得浑身发抖，有几个想逃，可刚跑出几步，就惨叫着化作黑烟。
“没用的东西。”那人说。
“养了你们这么久，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爷爷盯着他，手已经摸到了最强的符箓。
“你是柳家的人？”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柳家？你说的是湘西那个柳家？那一家子废物，也配跟我比？”
爷爷心里一动。
不是柳家，那是谁？
“我不管你是谁！”他说。“用鬼害人，这事我管定了。”
那人笑了，笑声阴森森的。
“你管？你拿什么管？就凭你那些符箓？”
他伸出手，五指一抓。
爷爷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掐住自己的脖子，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他挣扎着，手里的符箓往那人拍去。那人一挥手，符箓在半空中就燃了起来，化作灰烬。
“小道士，你那点道行，也敢在我面前显摆？”
爷爷的脸憋得通红，眼睛开始发黑。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他身后冲出来，直射那人的眼睛。
那人惨叫一声，松开手，捂住眼睛。
爷爷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白光落地，化作白灵秀。她挡在爷爷身前，朝那人吐出一口白光。
那人捂着眼睛，恶狠狠地说：“龙族？这里怎么会有龙族？”
白灵秀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他。
那人犹豫了一下，忽然冷笑起来。
“好，好，今天先放过你们。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咱们后会有期。”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那些鬼也跟着散了，巷子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爷爷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白灵秀蹲在他身边，伸手扶他。
“你没事吧？”
爷爷摇摇头，撑着地面坐起来。
“那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灵秀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不是人。”
“不是人？那他是什么？”
“是魔。”
爷爷倒吸一口凉气。
魔？
师父在世时说过，魔和鬼不一样。鬼是人变的，魔不是。魔是天地间的一种邪气，得了机缘，修成了形。魔比鬼难对付多了，一般的符箓根本伤不了它。
“魔怎么会在这里？”
白灵秀摇摇头。
“不知道。但他的目标，好像是你。”
爷爷苦笑一声。
“盯上就盯上吧，反正我也没打算跑。”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先回客栈，明天再想办法。”
回到客栈，爷爷关上房门，一屁股坐在床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白灵秀没有回到包袱里，她坐在窗边，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映得透明。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白得几乎能看见皮下的血管。爷爷看着她，心里头一阵发紧。
“你没事吧？”他问。
白灵秀摇摇头，没有说话。
爷爷知道她是在硬撑。
她本来就是一缕残魂，今晚化形出来打了这一架，消耗肯定不小。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这个人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
沉默了一会儿，白灵秀忽然开口了。
“那个魔，”她说，“道行不浅。”
爷爷点点头。
“能看出来。一般的鬼物，我的符箓一巴掌就能拍散。他养的那些鬼，挨了我两张符还能动弹，分明是被人用心血炼过的。”
“用养鬼人的心血炼鬼，等于把自己的命分给了鬼。”白灵秀说，“他养了那么多鬼，可见他的命有多硬。”
爷爷心里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