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自动滑开，里面是一个简单的房间，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显示屏。屏幕上分左右两栏，实时显示着两个数据流：
左边是路西法的力量分析进度：87%。
右边是米迦勒的力量分析进度：91%。
吞噬方案推演完成度：43%。
吴恒在椅子上坐下，调出今天的分析报告。
黑色结晶和白色结晶在虚拟界面中旋转，旁边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能量密度、波形特征、规则亲和度、灵魂烙印强度……
他的目光在‘灵魂烙印’一栏停留。
路西法的烙印深度：9.7级。
米迦勒的烙印深度：9.9级。
太高了。
这意味着即使肉体湮灭、力量被抽干，它们的灵魂烙印仍可能残留，像烧过的纸张上留下的水印，在特定条件下会重新显现。要彻底吞噬，必须连烙印一起磨灭。
吴恒调出另一个文件。
标题是：“卡西迪奥--利维坦融合体观测报告”。
文件里有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在苏福尔斯仓库外拍的，模糊的夜色中，卡斯迪奥离开的背影，照片经过增强处理，能看见他脚下地面有细微的腐蚀痕迹。
第二张是一周前拍的，地点是内华达州某处沙漠。
卡斯迪奥悬浮在半空，背后隐约有巨大的虚影，像鲸鱼，像巨蛇，像某种深海怪物，虚影只出现0.3秒，就被他强行压制回体内。
第三张是昨天拍的，卡斯迪奥在纽约街头。
他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但眼睛特写显示瞳孔深处有淡黄色的光晕，这是利维坦的能量特征。
文件末尾有一段手写笔记：
“卡斯迪奥误吸利维坦，以为是力量增益，实则为寄生，利维坦正在缓慢侵蚀他的意志，过程不可逆，预计完全控制时间：37-48天。”
“暂不干预，观察融合体行为模式，收集炼狱生物与天使共生数据，该数据对完善吞噬方案有参考价值。”
吴恒关掉文件。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迪恩不知道，山姆不知道，鲍比不知道，公会所有人还沉浸在天启危机解除的松懈中，忙着处理日常任务，修复防线，享受难得的和平。
有时候，‘不知道’反而是种保护。
他起身离开房间，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走廊尽头是电梯，吴恒走进去，按下地面层。
电梯上升时，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抹去脸上所有多余的表情。
当他走出电梯时，又变回了那个冷静、可靠、永远掌控一切的猎魔人公会会长-——洛尔.莫里克。
地面层指挥中心一片忙碌。
大屏幕上滚动着全球超自然事件地图。
与一个月前相比，红点数量减少了百分之九十。
恶魔活动锐减，低级怪物也收敛了许多。
“会长。”雷诺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过去二十四小时，全球只发生了十七起C级以上的邪恶异常事件，其中十二起是低级幽灵骚乱，三起是变形怪伪装，两起是……呃，是什么恶魔非法偷渡。”
“地狱那边呢？”吴恒问。
“异常安静。”雷诺调出地狱防线的监控画面，“恶魔潮汐完全退去，连巡逻队都很少见到，我们的侦察兵深入了三十公里，只发现了一些零散的低级恶魔，它们一见到我们就跑，根本不交战。”
“克劳利在收拢势力。”吴恒看着屏幕说。
“您怎么知道？”
“猜的。”吴恒转身走向战术台，“地狱不会真空，路西法被封印，权力出现空档，总有人想坐那个位置，克劳利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有经验，有资源，有野心。”
雷诺若有所思：“所以恶魔之间的内斗开始了？”
“早就开始了。”吴恒调出另一份情报，“过去一周，地狱能量波动检测到至少四次大规模冲突，位置都在深层地狱，参与方都是高阶恶魔领主，克劳利在清理异己，重建他的王国。”
“那我们需要做什么？”
“什么也不用做。”吴恒说，“让他们打，打得越久，消耗越大，对我们越有利，加强防线监控，防止有恶魔势力狗急跳墙试图入侵人间转移矛盾，其他的看戏就行。”
雷诺点头，正要离开，又被吴恒叫住。
“迪恩和山姆在哪？”
“训练场，在适应新身体。”雷诺笑了笑，“迪恩昨天差点把自己的‘小弟’拆了，手指力道控制不好，山姆好一些，但走路还是会偶尔同手同脚。”
“让他们继续练。”吴恒说，“三天后，有任务给他们。”
“什么任务？”
“到时候再说。”
吴恒没有解释，他看向窗外，天空湛蓝，阳光明媚，看起来是个平静的日子。
但他知道，有些风暴正在看不见的地方酝酿。
同一时间，地狱深处。
这里没有天空，只有永无止境向上延伸的岩穹。
地面是冷却的岩浆形成的黑色平原，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血腥的混合气味，每呼吸一口都像吞下烧红的炭。
平原中央，矗立着一座骸骨建筑。
由成千上万具恶魔的骨骸堆砌而成，最高处的头骨眼眶中燃烧着绿色火焰。
克劳利坐在其中，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冒着气泡的黑色液体。
他面前跪着三个恶魔领主。
左边那个有四条手臂，每条手臂都握着不同的武器，锯齿刀、火焰鞭、毒液匕首、还有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中间那个身形模糊，像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阴影。
右边那个最简单，就是个三米高的岩石巨人，但每块岩石缝隙中都流淌着熔岩。
“说完了？”克劳利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液体，皱了皱眉，“这玩意儿真难喝，下次换点好的。”
三条手臂的恶魔领主抬起头：“克劳利大人，我们愿意臣服，但您的要求.”
“我的要求很简单。”克劳利打断他，“交出兵权，交出领地，交出你们私藏的所有灵魂库存，然后我会让你们活着，作为我的……嗯，顾问。”
阴影领主发出嘶哑的声音：“您这是要我们变成空壳。”
“空壳总比死好。”克劳利放下杯子，站起来，走下王座台阶。
他的皮鞋踩在骨骸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路西法倒了，米迦勒也倒了，天堂现在自顾不暇，这是地狱统一的最佳时机。而统一需要牺牲，牺牲你们的权力，你们的财富，你们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