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任务完成那天，华十二带队端了玩具厂，亲手抓了自己一众嫡系手下。
耗子、坤哥、粉仔等人被铐走时的眼神，隔了几天华十二还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意思他看得懂：说好了一起做大做强，你怎么能是这样的老大？
当时华十二看得挺不好意思的，他也只能用那句台词来回应：
“对不起，我是警察。”
耗子几个人当场就哭了：
“我们知道你是警察，可我们就想不明白，老大你怎么能是警察呢？”
这话一出来，专案组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他们见过成功卧底的，没见过卧底这么成功的！
就华十二发生的事情，卧底卧成最大的那个，然后联合警方全歼整个团伙，说出去谁信啊？
这下专案组的人更佩服许平秋选人的眼光了。
许平秋：我也没想到啊
不同于沈佳雯那些人，华十二特意安慰了粉仔、耗子几句：
“放心吧，你们的事儿不大。进去好好改造，争取出来清清白白做人。”
粉仔之前跟疤鼠，后来又跟郑潮。这俩干的都是杀头的买卖，按说粉仔但凡掺和一点，也难善终。
可这货有点蠢笨，不招那两位老大喜欢，连送货的差事都没挨过边，顶多当个打手，所以罪名不大。
只要进去老实交代，配合警方，估摸判个一两年也就出来了。
耗子和坤哥都是‘地鼠打洞队’那点儿事，进去好好交代，退缴赃款，也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大案子，五六七八年，撑死十年，刑期可期。
这几个人听了华十二的安慰，多少有点感动，但又有点想骂娘。反正被带上警车的时候，心情都很复杂。
按理说，作为卧底警员，任务结束后应该继续参与专案组的后续行动。
可不知为什么，许平秋并没有给华十二安排工作，只是让他写了一份卧底期间的详细报告，然后就给他放了假，说是卧底工作压力太大，让他放松一下心情。
华十二没事儿干，就天天在羊城瞎转，晚上抽时间给许平秋治病。
许平秋的病治得差不多了，专案组这边还没完事儿，华十二干脆回了一趟余罪老家，安慰了一下因为儿子做卧底、整天担惊受怕的余爸。
见到儿子安然无恙归来，听说还立了功，余罪老爸高兴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儿子，你不知道爸爸多担心你，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我一闭眼睛，就是你被人发现是卧底、然后追杀你的画面，你看看老爸是不是都瘦了？”
华十二看着白白胖胖的余爸，一脸不信。
余爸看儿子那眼神就知道他不信：
“唉唉，你那是什么眼神儿？老爸说的可都是心里话！”
“你妈死得早，咱爷俩相依为命，爸就你一个儿子，你打入那什么犯罪集团，那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啊，我能不担心么”
傅国生团伙：伯父，您怎么还能反着说呢
华十二只好笑着应付道：
“行行行，您说的都对行了吧，您肯定瘦了！”
“你个臭小子，你就是不信！来，咱们现在就称称”
余罪家里就是卖水果的，家里就有磅秤。
余罪老爸拉着华十二来到磅秤旁边：
“我之前一百五十斤，你来亲眼看看，爸爸因为担心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他说着站上磅秤，用手一拨秤砣——八十公斤，高高的！
华十二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什么，我真信了，赶紧下来吧！”
余爸老脸通红：“我这可能是虚胖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咱们家磅秤不准，之前调过，要不然怎么能赚到钱呢.”
华十二一拍额头：
“我可是警察，你再说下去我可就真要大义灭亲，把你带走了！”
余爸眼睛一瞪：“你少来！以为我不懂法啊？我这个归市场管理局管，不归你们警察管！”
瞪完眼睛，余爸口风一转：
“行了儿子，爸知道怎么做的。这秤早就不用了，都用外面的新秤。你现在是警察，还立了功，前途远大，老爸怎么能给你抹黑呢！”
“对了，儿子你可是真瘦了，晚上老爸给你炖一盅大补汤……”
余爸说做就做，把外面水果摊一收，让儿子在家休息，他乐呵呵跑菜市场买食材去了。
华十二进卧室，靠在床上睡了一觉，醒来就闻到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怪味。
他起身走出去，就看见自家饭桌上放了一个煲汤的瓦煲，余爸正用手拄着下巴，坐在桌子旁打瞌睡。
余爸一个激灵，忽悠一下醒了过来，看到华十二从卧室出来，连忙招呼：
“臭小子睡醒了？赶紧尝尝老爸给你熬的靓汤”
华十二一脸嫌弃：“这什么味儿？怎么有点骚啊！”
“诶，这可是十全大补汤，补得很，还有个名堂叫‘如虎添翼’！”
听到这个名字，华十二联想到记忆中余爸是广东人，忽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一脸警惕：
“什么叫‘如虎添翼’？你先说清楚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炖的汤！”
余爸打开瓦煲盖子，有些炫耀地笑道：
“这可是我特意跟你那个开野味餐馆的表叔学的大补汤，都是好东西——狸花炖蝙蝠，飞天遁地，你说补不补？”
华十二听到这两种食材，有那么两秒钟是宕机的。
回过神来，他上去端起瓦煲，跑出去直接扔进了垃圾站。
这搭配，一样他都受不了，何况两种一起来？
余爸见状急得直跺脚：“你这是干什么啊？这可是大补汤！你要是不吃，这好东西留给老爸我啊！”
华十二没好气地道：“你知道蝙蝠身上多少病毒吗？说出来吓死你！行了，你歇着吧，我给你露一手！”
他亲自下厨，料理了几个菜出来，好吃的程度，让余爸吃得差点把舌头都吞了。
余爸吃到最后，竟然哭了出来。
华十二好笑道：“有那么夸张吗？”
谁想到余爸竟然找出余罪老妈的照片，一边掉眼泪，一边笑道：
“咱儿子长大了，都会给老爸做菜了！”
华十二看到这一幕，也感叹余爸一个人带娃不容易，相比于‘四合院世界的何大清’，余爸简直就是老父亲的典范有木有！
在家住了一个礼拜，华十二接到通知：先去学校取毕业证，然后去羊城警局找许平秋报到。
华十二离开老家，先回学校拿了毕业证然后重新回到羊城。
找到缉渎大队，见到了已经正式入职的同学们，以及大胸姐林宇婧和大队长许平秋。
那些同学见到华十二，都热情地上前招呼，可不知道为什么，表情都有些不太自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许平秋笑着招呼道：
“来了，余儿。跟我来办公室，我跟你说说案子的最新情况。”
他带着华十二进了办公室，招呼他坐下，还热情地问：
“余儿，喝茶吗？我这儿可有好茶，二百块钱一两的大红袍，一般人我都舍不得给喝。”
华十二听完差点没笑出声来。他真想问问：二百块钱的大红袍，这能是好茶吗？
虽说二百块钱一两不算便宜了，可这个价位放在‘大红袍’三个字上，就感觉特别廉价。主要是他在其他世界喝的都是母树上的，搁这个世界都得炒成天价。
他摆摆手：“行了老许，别忙活了。茶我就不喝了，折现吧，直接给我二百块钱就行！”
许平秋正弯腰在柜子里翻茶叶，闻言差点一头栽进去，合着我这领导跟你谈事情，还没开始呢，先欠你二百？
他干脆拿了瓶矿泉水扔给华十二：
“滚蛋，就喝这个吧。你也不配喝我的好茶。”
华十二接过矿泉水，笑道：“我看你这气色恢复得不错啊。行了老许，我还不了解你？有什么为难的事儿要跟我说吧？”
许平秋面色一滞：
“上面的嘉奖下来了。一二七案已经被上面认定为特大案件，咱们专案组获得了集体一等功的荣誉。另外你那些同学，除了周文娟去了法医那边，其他人都被我要了过来，他们都各有嘉奖，但是关于你.”
华十二根本不在意：“行了，你就别吞吞吐吐的了。有什么事儿直说。”
许平秋脸上带着歉意：
“沈佳雯他们被抓后，交代了不少东西。其中提到了你在卧底期间的一些不恰当的手段，比如动手伤人，甚至还有命案.”
“你说我杀花仔、郑潮他们的事情吧？”
华十二恍然笑道：“你这说得也太委婉了。我估计沈佳雯他们肯定说我杀人不眨眼什么的！”
许平秋下意识就问：“那你眨眼了吗？”
“没眨啊，他们说对了！”
华十二一摊手，“可是这些我都跟你报备过了，而且我也留了照片，视频等相关证据，证明我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紧急避险才动的手，证据也交上去了！”
他没好气地问：“不会这也有错吧？”
许平秋掏出包烟给他扔了一根：
“你先别急嘛，我是百分之百相信你的。你的行为也确实属于危机情况之下的紧急避险.”
华十二这个不耐烦啊，给自己把烟点上，摆了摆手：
“你就别说这些臭氧层子了，赶紧说‘但是’吧！”
许平秋无奈点了点头：
“但是.，你得承认，作为卧底人员，你那几件事办得确实太出格了。”
“整件案子办下来，弄出好几条人命，还有不少直接被你弄成伤残的。所以局里有领导认为，你严重违反了卧底警员的基本守则。”
华十二都气笑了：
“老许，过河拆桥是吧？要没有我，案子能破得这么顺利吗？现在跟我谈守则了？遵守守则的那三个前辈可都挂墙上了，你们要为他们负责吗？”
他站起身：
“行了，也不用麻烦领导了，我辞职行了吧？老子不干了！”
“你们要是认为我违法了，那你们就把我抓进去，该判刑判刑，该枪毙枪毙，我都没话说，行了，回见吧您内！”
华十二说完转身就走，许平秋赶忙从办公桌后绕过来：
“余罪你等一下.”
华十二一打开办公室门，就见那些同学和专案组的人都围了过来，一脸担心地看着他，显然刚才他声音不小，已经被外面的人听到了。
“许处.”
林宇婧站在最前面，见到从华十二身后追过来的许平秋，开口就要求情。
许平秋摆了摆手，一脸无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小子脾气太爆，我还没说完他就掀桌子。行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跟他好好谈谈。”
他将华十二拉了回去，然后把门关上：
“你小子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我在局里的会议上已经帮你解释过了，也得到了一些领导的理解。”
“他们知道一线人员不容易，有很多突发情况。但咱们毕竟是纪律队伍，死了人，必须认真对待，上面也是为你负责。”
“最后商量的结果是：启动内部调查，复盘你卧底期间的一切行动，评估你的那些行为是否正当，是否必要！”
“你只要积极配合，肯定没什么大事。放心吧，我一定会保你的。”
许平秋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装警服的盒子，打开给华十二看：
“看看，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三级警司。等内部调查一结束，就给你换上。”
卧底任务完成以后，系统并没有给出回归的提示。华十二正琢磨是怎么回事，现在看到这身警服，心里有了猜测：估计得等归队之后，真正穿上这身衣服，才算完成任务。
他脸色好看了不少，转身坐下：“行吧，看你这么有诚意，我可以配合调查。”
许平秋听他同意，这才露出笑容：
“这才对嘛。我跟你说，咱们这一行，有些事情是必须的。等哪天你升上去了，坐到高位，就能理解今天的事了。”
其实他说的，华十二现在就能理解，但就是有点不爽。
卧底不好做。不只是打入犯罪集团内部有危险，更有回归以后遇到的各种问题。
要不怎么叫“无间道”呢？
正常人谁做卧底啊。
华十二问许平秋：“那我现在怎么办？你总得给我安排个住的地方吧？”
许平秋拿出纸笔，写了一个地址递过来，同时笑道：“早给你准备好了，你去这里住几天。”
华十二接过来一看，顿时瞪大眼睛：“你让我住院？”
许平秋喝了一口茶水：“公安医院的高级病房，干部待遇，别人想住还住不上呢。”
华十二没好气道：“我也没毛病，住什么院？高级病房也不行。你赶紧给我换个地方。”
许平秋语重心长地说：“去吧，这也是上级的决定。让你住院期间，顺便接受一下心理评估——毕竟你弄死了好几个人，还有那么多残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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