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亲卫急促的声音响起。
“启禀陛下,前岭哨探传信,乾军……乾军有使者前来拜营!”
“使者?”一名脾气火爆的将领猛地站起,须发戟张。
“屠将军尸骨未寒,他们还想来劝降不成?不如斩了祭旗!”
“且慢,”另一名较为沉稳的将领按住他,“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且看他说些什么再作打算。”
肖平安抬了抬手,压下身边众将的躁动,随之便开口道,“来者何人?”
亲卫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地回答道,“是……是乾军主帅之一,姜尚,姜子牙!”
听到这个答案后,玄军之中顿时一片哗然!
姜子牙?那个短短的四年之内,就初步收拾了大乾的山河,将当初破碎的大乾,硬生生的从亡国的边缘之中又拉了回来的姜子牙?
他竟敢亲履险地,来到这随时可能与之玉石俱焚的敌营?
肖平安眼中也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更深的凝重。对于此人,肖平安疼恨之,但却又同样敬仰之,感情复杂。
“将他带到前岭大营。”说话的同时,肖平安也随之带着众将向着前岭的方向而去。
野狼岭的防区分成前岭和后岭两大防区,前岭面对的是姜子牙的兵马,而后岭则是面对的是姜仁的兵马。
等到肖平安回到了前岭之后,刚好姜子牙在一队玄军将士的“保护”之下进入了前岭大营。
姜子牙一袭简朴青袍,手持一杆看似普通的竹节杖,当他缓步走入杀气腾腾的中军大帐时,军中所有将领的目光都压在了他的身上,这其中的大多数人,更是杀气腾腾。
如今的大玄到了这一种境地,不说是姜子牙一人所为,但他也占了一半的功劳。
姜子牙却对此恍若未觉,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平和深邃,步履从容不迫,仿佛踏入的不是龙潭虎穴,而是寻常山野草庐。
他先是对着帅位上的肖平安,依着诸侯之礼,拱手深深一揖:“大乾姜尚,见过玄尊。”
姜子牙礼数周全,不卑不亢,只不过,言语之中并没有称呼肖平安为皇帝,出于朝廷的立场,他当然不能称呼他眼中的一个叛逆为皇帝。
随即,姜子牙转向大帐中一位闭目不语的通天教主,整理衣冠,行了更为庄重的道家稽首礼。
“弟子姜尚,拜见通天师叔。”
通天教主终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并无暖意,声音冷冽地开口道,“姜尚,你肆意戮我截教门人,意图灭我截教道统,如今竟还敢来此?以为仗着玉虚门下,我便不会斩你?”
森然杀意瞬间弥漫整个大帐,气温骤降,修为稍弱的将领甚至感到呼吸凝滞。
这一回和上一次可不一样,上一回通天勉强可以用被请过来助个拳来解释,对方孤悬海外,身份又特殊,再加上大乾当时的情况,也不愿意真的和他较真。
可这一次的通天可是摆明车马的直接站到了肖平安这里了,一丝一毫缓和的余地都没有。
通天可是截教之主,他站在了这里,就相当于直接代表整个截教站在了这里。
三清是为数不多能够直接以一人代表一个教派的,剩下的,不管是儒家的那两位还是佛家的那两位都没有这个资格。
大乘佛教又不只有一个教主,他们两个人其中之一也就顶多只能代表半个。
更何况,如今的准提都谋划着开始成立大乘佛教在大汉的招牌寺庙了,一所同样能够像大雷音寺那样代表大乘佛教的新寺庙已经在大汉立起来了,形成了与大雷音寺分庭抗礼之势。
在这种情况之下,大武当然不会对大雷音寺做什么,大雷音寺对于他们还有用。
这也就是接引一直老实待在大雷音寺的缘故,花了几十年时间才老老实实又修起来的老巢,他怎么可能和准提全部摆明车马的站在大武的对立面?这不是等着要被人家扬了山门吗?
至于书院和圣人讲经堂,也同样不是顾青主和孔丘的一言堂,更不要说是代表整个儒家了,只是他们的威望和影响力足够高而已。
顾青主可并不是书院之主,更加不要说是儒家之主了,孔丘亦然。
尤其是孔丘,他可没有顾青主那样高的声望和影响力,说白了,孔丘的那一套理论,可不像顾青主那一套受到统治者的欢迎。
可通天,这一位可是真正的截教之主。
在这种情况之下,大乾朝廷这边更加不会留手了,当通天站到了肖平安这里的时候,那双方只会是仇敌。
故而,大乾朝廷直接将截教列为邪教,只要不是站在朝廷这边的截教弟子,只要不是改邪归正的截教弟子,对于大乾朝廷来说,尽皆是叛逆。
峨眉山罗浮洞,三仙岛等十几个位于大乾的截教道统,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之内,被朝廷派兵平灭。
高层虽然一个个都临时跑了,可那些普通的截教弟子却基本都下了狱,甚至被当场夷灭的数不胜数。
而姜子牙面对通天这足以令常人魂飞魄散的威压,神色依旧平静。
他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封以玉碟为封的信函,双手奉上:“师叔息怒,此乃大师伯手书,命弟子面呈师叔,大师伯今已会合家师玉清及儒家孔先生,共邀师叔论道。”
“且弟子乃大乾宗室,行事自当以国事为重,又岂能因私废公。”
事实上,这三个人中只有孔丘是姜子牙请过来的。
他自己的师傅自己了解,让他看着截教的道统衰落,甚至是灭亡,元始是很乐意的。
教统之争,一向残酷,尤其是在这两个教派的思想直接彻底对立的情况之下。
但是,要是真的直接要掉通天的命的话,那元始就基本不会配合了。
至于太清,他只是对大多数事情都不在意,可恰巧,这件事情却是他所在意的。
元始和太清,说白了,表面上看起来是过来打人的,可实际上却是过来捞人的,顺便给大家一个台阶下而已。
儒家的三千弟子可是已经到了,通天的伤势都没有彻底恢复,要是儒家的那几位联手发狠的话,是真的有机会把他彻底留在这里的。
再则,通天再强,也敌不过几十万兵马。
通天教主目光落在太清信函上,他眼中冷冽稍缓,但寒意未消,沉默片刻,冷哼一声,信函无风自动,飞入他袖中。
“太清师兄相邀,我自会前去,但你今日来此军营,意欲何为?”
三清还是要点面皮的,不管姜子牙是怎么做的,可到了他面前该给的礼节都给出了,那他就没有发作的理由。
更不要说,今天的姜子牙还是以使臣的身份而来,光是这个身份,他就不可能轻易动手了。
当然,姜子牙要是像三霄之中的碧霄那样莽的敢直接上来怼元始的话,那通天也绝对是不介意干脆一巴掌拍死姜子牙的。
姜子牙再次向通天一礼,然后转向肖平安:“尚,亦有一事,需与玄尊单独一谈,事关大玄万千生灵之将来,望玄尊准允。”
帐内将领顿时骚动:“陛下不可!”
“此獠诡计多端,定有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