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梁越民借着游玩的时机去过了风雷镇,辣条的事就不用陈凌操心了。
而陈凌在收完荞麦之后,也没法子彻底闲下来。
至于原因为啥也简单。
今年的蔬菜大棚还是要弄得。
蔬菜大棚,和蘑菇大棚,都要搞起来。
赚钱不赚钱无所谓,主要是借助两个大温室,来让家里的一些成员们过冬。
除了过冬,也关系到他的一些想法试验。
比如他在研究出无菌蛆虫之后,一直没有啥头绪的黑水虻。
如果说无菌蛆虫是只能治疗外伤的话。
黑水虻的用处那可就多了。
能处理多种垃圾,改善环境不说。
还能够对生态产生很正向的作用。
这个对生态的作用,是作用在对待生物入侵,例如国外的害虫等。
国内的这类生物真的很奇妙。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村里就热闹起来了。
王耀祖带来的那批医学生,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听说村里新建的小学是港台同胞捐款建的,非要拉着王耀祖一起去看看。
还拉了王存业当向导,带着他们往村东头走。
陈凌没跟着去,他有自己的事要忙。
“献哥,水娃子,学成,小超,你们今天得空不?帮我翻翻村东那俩大棚的地。”
陈凌把在田里忙活的王立献几个喊过来。
秋收后要种冬小麦,种冬小麦前,很多人家会上肥料。
以农家肥为主。
“有空!富贵你说咋整就咋整!”
王立献放下手里的铁锹,拍拍手上的土就过来了。
陈泽和王学成几个也跟着放下活计,走了过来。
“又要弄大棚了?今年还种菜?”陈大江问。
“种,不过今年想多弄点花样。”
陈凌笑道,“除了种些冬天吃的青菜,我还想试试种点别的蘑菇。今年雨水多,山里的蘑菇长得疯,我觉得大棚里应该也能行。”
“用山里的蘑菇做种吗?富贵你不种平菇了?”
王学成听了很好奇,“都说平菇容易种,山里那玩意儿能成吗?我听说挺麻烦的,得用啥……菌棒?”
“试试呗,反正大棚空着也是空着。”
陈凌说着,往自家果园走,“我先去把牛魔王带过来,今天翻地的主力还得是它。”
牛魔王这会儿正领着几头小牛犊子在果园边上啃草,见到陈凌过来,抬起头“哞”了一声,慢悠悠地走过来,大脑袋往陈凌怀里蹭。
“行了行了,知道你想干活了。”
陈凌笑着拍拍它结实的脖颈,给它套上犁具。
这犁是陈凌去年特意找人打的,比普通的犁更宽更沉。
家里除了小白牛,也就牛魔王这体格拉得动。
一行人来到村东的大棚。
这两个大棚在洪水后还没重新加固过。
不过也没损坏多少,因为用的都是好材料。
棚顶的骨架是碗口粗的竹子,绑得结实实。
陈凌打开棚门,一股腐败和霉菌的味道扑面而来。
棚里的地去年种过一茬冬菜,之后就一直闲着,长满了杂草。
“乖乖,这草长得,比外面的还旺。”
王立献蹲下来拔了根狗尾巴草,“这地肥力足啊。”
“那是,去年沤的肥全埋这儿了。”
陈凌解开牛魔王的缰绳,拍了拍它的屁股,“牛魔王,看你的了,给我把这片地翻个底朝天。”
牛魔王“哞”地长叫一声,四蹄蹬地,拉着沉重的铁犁就往前走。
“咔嚓——哗啦——”
锋利的犁铧破开板结的土层,黝黑油亮的泥土被整齐地翻开,像黑色的波浪一样向两侧涌去。
杂草的根茎被切断,全部翻出来,暴露在阳光下。
牛魔王的力气大得惊人,拉着犁走得又快又稳,不一会儿就翻出了一大条。
“好家伙,这牛魔王真带劲!”
王学成看得直咂舌,“怕不是比村里所有的牛加起来力气还大!”
“那可不,这可是野牛王,快比得上阿福阿寿了。”
王立献笑道,“富贵养的东西,哪个不是顶好的?”
陈凌跟在牛魔王后面,时不时调整一下犁的方向。
翻出来的土块有大有小,他随手捡起一块,在手心里捏了捏。
土质松软,湿度适中,带着一股子肥沃的气息。
“这地没问题,翻完了晒两天,就能准备培养基,下菌种了。”陈凌心里有了底。
正干着活,大棚门口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
是王耀祖带来的那十几个医学生,参观完小学又跑回来了。
领头的女生叫林佩瑶,扎着马尾辫,眼睛亮晶晶的,一进大棚就好奇地四处张望。
“陈老板,你们这是在翻地吗?要种什么呀?”林佩瑶凑过来问。
“种蘑菇和蔬菜。”
陈凌指了指棚里,“这个小的暖棚种菇,大的要种蔬菜。”
“种蘑菇?”几个学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蘑菇不是长在山里的吗?大棚里也能种?”
“需要什么特殊的条件吗?”
“陈老板,您会培育菌种吗?”
陈凌笑道:“蘑菇确实可以人工栽培,温度、湿度、光照都有要求。”
“菌种嘛,我去年就跟人请教过,掌握了一点技巧,不用买菌种,自己也能试着培育。”
其实他培育菌种是假,从洞天里弄出来一些优质菌丝是真。
从山里弄些成熟的蘑菇,在洞天里一出一进就能收获好的菌丝。
洞天里灵气充沛,长出来的蘑菇品质极佳,菌丝活性也强,用来做种正合适。
“陈老板,我们能帮忙吗?”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我们在湾岛从来没见过种蘑菇的,只是从书本上学过食用菌栽培的理论,正好可以实践一下。”
“对对对,让我们也参与吧!”其他学生纷纷附和。
陈凌看了看他们身上干净整洁的衣服,说道:“这活可脏,你们行不行……”
“没关系!”
“同学们,快来帮忙!”
医学生们呼啦啦涌进来,男的撸袖子,女的扎头发,干劲十足。
陈凌见状笑了,“你们干活不要急,就帮忙把翻出来的草根和石块捡一捡,堆到那边墙角就行,回头我统一处理。”
“好嘞!”
学生们顿时来了精神,三五成群地蹲在地里,开始认真地捡拾杂物。
别看这些学生年纪不大,干活倒挺利索,不一会儿就清出了一大片。
这时候,大棚门口又传来一阵“哒哒”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小娃娃奶声奶气的喊叫。
“爸爸!爸爸!”
陈凌回头一看,乐了。
康康和乐乐手牵着手,摇摇晃晃地跑进来了。
两个小家伙今天穿了一身同款的小衣服,脑袋上戴着小帽子,跑起来小屁股一扭一扭的,像两只笨拙的小鸭子。
跟在他们后头的,是小铁蛋。
这藏獒现在彻底成了娃娃们的跟屁虫,除了跟小牛犊子顽耍,就是跟随小主人们到处玩。
只要小牛犊子累了,或者跟着牛群去吃草了。
它就开始跟着两个小娃玩闹。
几乎是康康乐乐走到哪它跟到哪。
这会儿它嘴里还叼着一只破旧的布娃娃,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
再往后,是二黑领着几只半大的小狗崽,整整齐齐排成一队,步子稳健地跟进来。
那架势,比村里民兵训练还整齐。
两只小云豹,闪电和霹雳,则从棚顶轻盈地跃下,悄无声息地落在陈凌脚边,歪着脑袋看着地上翻开的泥土,好奇地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
大棚里顿时更热闹了。
“哎哟,小祖宗们,你们慢点跑。”
高秀兰和王素素从后面追进来,看到棚里的情景,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妈妈,看牛牛!”
康康指着正在拉犁的牛魔王,小手指着,兴奋地跺脚。
“大牛牛!干活!”
乐乐学舌,也拍着小手。
牛魔王听见小主人的声音,停下脚步,扭头“哞”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爸爸,牛牛累不?”
康康跑到陈凌腿边,仰着小脸问。
“不累,牛魔王力气大着呢。”
陈凌弯腰把康康抱起来,让他看得更清楚。
乐乐见状,也张开手臂:“爸爸,抱抱!”
陈凌只好一手一个,把俩娃娃都抱起来。
好在他力气大,抱着俩小肉墩也不觉得吃力。
“陈老板,您家这……可真是热闹。”
林佩瑶看着这一大棚的人和动物,忍不住笑道。
“习惯了就好。”
陈凌也笑,“农村嘛,就这样,鸡飞狗跳才是常态。”
学生们都被逗笑了,手里的活干得更起劲了。
小铁蛋见主人们都在忙,自己叼着布娃娃在地里转了一圈,然后蹲在翻好的地垄边,把布娃娃放在面前,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
突然伸出爪子,开始有模有样地刨土。
它那爪子厚实有力,几下就刨出一个小坑。
“嘿,铁蛋,你还会帮忙松土呢?”王学成乐了。
小铁蛋听见有人夸它,尾巴摇得更欢了,刨得更起劲。
没一会儿就在地垄上刨出了一排整齐的小坑。
二黑带着几只小狗崽,则自觉地绕着大棚巡逻,主要是带着小狗崽检查一些老鼠洞。
秋天老鼠洞是真的多。
小狗崽子们凶得很,见到老鼠洞,闻到老鼠的尿骚味就开始汪汪叫。
闪电和霹雳对翻地没兴趣,它们的目标是那些被翻出来的虫子。
两只小云豹眼疾爪快,时不时从土里扒拉出一只肥硕的蚯蚓或者甲虫,用爪子拨弄着玩。
玩腻了就一巴掌拍扁,或者直接叼到一边扔掉。
那动作,优雅中带着野性,看得几个医学生目瞪口呆。
“陈老板,您家这云豹……真是豹子吗?怎么跟猫似的?”一个男生小声问。
“半大不小,还没完全野性。”
陈凌笑道,“从小跟人一起长大,跟家猫差不多,就是性子更活泼点。”
“何止是活泼……”
林佩瑶看着闪电一爪子拍死一只大甲虫,嘴角抽了抽,“不过这战斗力,可比猫强多了。”
说说笑笑间,牛魔王已经把第一个大棚的地翻完了。
王立献几个拿着钉耙,把大块的土坷垃敲碎,把地整平。
陈凌把两个娃娃放下,走过去看了看翻好的地。
泥土黝黑,在透过棚膜的光线下泛着油润的光泽,松软得像海绵一样。
“这地翻得好。”
陈凌满意地点点头,“晒两天,杀杀虫,就能准备下菌种了。”
“富贵,你说要不种平菇,都种啥山蘑菇?”
王立献问,“香菇吗?”
“那些常见都要种,但今年我想试试点不一样的。”陈凌说道。
“啥不一样的?”
“松茸。”
“松茸?”
王立献一愣,“那玩意儿不是长在松树林里的吗?大棚里能种?”
“试试呗。”
陈凌笑笑,“我到时候从山里弄点松树锯末和松针,掺在培养基里。”
“松茸这东西,关键是共生环境,我琢磨着,模拟个差不多的条件,说不定能成。”
其实他最大的依仗还是洞天。
洞天里有几棵老松树,树下的松针和腐殖土灵气充沛,用来做松茸的培养基再合适不过。
他已经悄悄弄了一些出来,混在普通的培养基里,准备试试效果。
“松茸……那玩意儿可贵啊!”
有医学生咂舌,“听说在日本,好的松茸能卖到上千块钱一斤!”
“所以咱们才要试试嘛。”
陈凌笑道,“要是真种出来了,咱们冬天也能吃上鲜松茸,吃不完的晒干了卖,又是一笔收入。”
“富贵,你这脑子是咋长的,咋总能琢磨出这些赚钱的门道?”王学成佩服地说。
“瞎琢磨,瞎琢磨。”
陈凌摆摆手,“行了,第一个棚翻完了,咱们歇会儿,喝口水,接着翻第二个。”
众人正说着话,大棚那边突然传来睿睿兴奋的喊声:“爸爸!快来看!小铁蛋挖到宝贝了!”
陈凌赶紧走过去。
只见小铁蛋正蹲在自己刨出的那个小坑边,嘴里叼着个黑乎乎的东西。
尾巴摇得飞快,嘴里哼哼唧唧,冲他邀功。
“啥东西?”
陈凌走过去,从小铁蛋嘴里接过来。
那东西入手沉甸甸的,沾满了泥土,但形状很规整。
陈凌用手擦了擦表面的土,露出了暗黄色的质地。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