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还在为这句话疑惑,突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兵卒,气喘吁吁地对林三和二人说道:“启禀元帅、二位将军,外面...外面来了好多铁甲巨船!”
“不列颠人!”戚继光一听这句话,急忙地想要站起身,可是甫一移动,他就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撕裂般的疼痛,顿时疼得他呲牙咧嘴。
林三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的二人没有言语,反而是扭过头问那个报信的兵丁:“可曾看清楚他们的旗帜了?”
那兵丁言语一滞,似是有些不敢确定,可是看到林三疑惑中带着鼓励的目光,那兵丁终于打起了十二分勇气说道:“元帅,船上飘的是...是团龙旗!”
一言既出,满堂皆惊。团龙旗意味着什么?在座的每个人都清楚,团龙旗是大华的旗帜,既然铁甲舰上悬挂的是团龙旗,那么意思就是这些铁甲舰是友非敌!
“哈哈哈...”林三听到这句话仰天大笑,“终于还是赶到了!怎么?戚将军、小李子,能不能站起来?要是能站起来,随我去看看这铁甲战船如何?”
不理会戚继光和李武陵震撼的目光,林三挥手招呼过韦荣,二人疾步往码头的方向走去。
戚继光和李武陵二人面面相觑,在他们的印象中,这铁甲舰可是不列颠水师的看家法宝,怎么会变成悬挂团龙旗的大华战舰?这其中会不会有诈?而且看林三的反应,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了,那这些铁甲战舰又是从哪来的?
一个又一个疑问,让他们顾不得身上的棍伤,急急忙忙忍痛披了衣服,叫过自己的亲兵,一起跟着林三往码头走去了。
“林兄弟!”船上有人早已看到前来的林三,高高举着双手朝林三挥舞,不是高酋又会有谁?
“高大哥!下来说!”林三也看到了死命招手的高酋,心中大慰,急忙双手成喇叭状放在嘴边朝着船上喊道。
不多时,李武陵和戚继光也出现在了码头之上,看着前来的这一支铁甲战舰船队,两人惊讶的长大了嘴巴,那嘴巴能生生塞进去一个鸡蛋。
“李将军,我没有做梦吧?”戚继光喃喃道,“要不你掐我一下,看疼不疼?”
李武陵苦笑了一声:“戚将军,你背上的伤不疼了?难道连梦境跟现实都分不清楚了?”
不怪二人难以置信,因为面前的景象实在太让人震惊了。整整二十艘铁甲舰,长约十五丈、宽约八丈、高约五丈,每艘战舰之上还耸立着长约一丈的巨大火炮,每艘船上最少都有二十门火炮,而且最奇怪的是,这些船的船帆比那些不列颠的战船船帆还要小些,真让人怀疑他们是怎么从北方开到南方来的。
“林兄弟!我这一路上可没少吃苦,你可得好好犒劳犒劳我!”高酋已经从船上下来了,一把握住了林三的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林三说道。
“好啊!犒劳犒劳你,今晚上请你去福州城里的窑子潇洒潇洒怎么样?”林三招牌式的坏笑浮现在了脸上,看着面前的高酋说道,“我保证找几个不下四十岁的熟女跟你玩一回一龙多凤,让你尝尝这人间极乐的味道!”
高酋听到这句话,脸上换上了极为正经的表情,义正辞严地对林三说道:“林兄弟!我老高是那种庸俗不堪的人吗?大战在即,两军对垒,我怎么能一个人去找粉头呢?你这不是诋毁我老高吗?”
林三听到这话微微一怔,还不待他询问缘由,就听到高酋压低了声音对林三说道:“别找太多,三个就够了,再多我就得借你的阳参用用了!”
林三心中暗骂:这老小子太不是人了!
看到高酋背后跟着的那两个人,林三心中微微有些震惊,他没有想到,这两个人被老高带过来了。
一个是玉德学坊的葛囿川,另一个是法兰西人路易斯。
“老高,你把他俩人带来干嘛?”林三压低了声音问道。
“嘿嘿。”高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林三说道:“这葛兄弟嘛,一辈子都想从军杀敌,可是苦于没有机会,听说我要带兵来福建,就哭着喊着非要我带他来,而且还威胁我,如果不带他来,他就用那些什么新式火药把我的命根子给炸掉。你也知道,我老高行走江湖靠的就是这异于常人的家伙,若是被他炸了,我还怎么与广大的妇女同胞进行亲切友好的交流?再说了,我觉得这小子的火药应该对你有用,所以我就把他带来了!”
林三又朝路易斯努了努嘴,问道:“那这个家伙呢?”
“哦,这洋人啊!”高酋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路易斯,说道:“这洋人一开始不知道我会带兵来福建,后来听说了这事之后,和葛兄弟一起来求我,说什么自己父亲是法兰西什么什么舰队的第二司令官,说什么懂得欧洲海战啥的,我一想咱们大华懂海战的人虽然多,但是战场之上,这些人自然是多多益善,所以就把他也带来了!”
林三点了点头,掩饰住了心中的震惊。这回难道真的挖到宝了?路易斯的父亲是法兰西舰队的第二司令官,也就是说这小子也是将门之后了?正好,这回开战的对象是不列颠人,那就让路易斯做个参谋,帮他一把,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葛兄弟,路易斯,好久不见了!”林三听了高酋的解释之后,朝着二人拱了拱手说道:“几位长途跋涉,刚刚到福州,先歇息一下,等到明日清晨,咱们再议军事不迟。”
“瓦罗先生,那个...香君呢?你见到她了么?”路易斯不愧是法兰西巴黎圣母大学的文学系高材生,才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就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了,虽然语气还比较生硬,可是正常对话已经没有问题了。
林三很是头疼这个从法兰西远道而来的情圣,自己对香君的感情很复杂,一半是对妹妹的宠爱,还有一半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虽然不一定非要和香君在一起比翼双飞过一辈子,可是起码香君是个美女,而且是个大美女,而且对自己还有那么一点意思。男人的通病就是占有欲,就算不会跟自己发生些什么,也不愿意将美女从自己手中让出,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李武陵上到了前来。
“这位洋人,你和香君是什么关系?”李武陵面色稍稍有些阴沉,对着路易斯问道。
路易斯看了看面前这位大华的年轻将领,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是照实回答:“我是香君的追求者!”
“闭嘴!香君也是你能叫的?”李武陵突然勃然大怒,他知道香君和林三的关系。本来,香君被不列颠人劫走他就已经够自责的了,现在在林三面前又出现了一个香君的追求者,这让他完全不能接受。所以有些恶语相向,对着路易斯破口大骂:“你也不看看你长得什么样子?哪里有我们林大哥英俊,就凭你也想抢香君?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而路易斯明显对这方面的语言涉猎不多,只是呆呆的看着面前一干人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三本来还想制止李武陵,可是听到李武陵夸他英俊,他就有些飘飘然了:“小李子,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英俊嘛!虽然我不否认这一点,但是,好歹这么多人面前你给我留点面子,要知道,我可是一个很低调的人!”
一股巨寒席卷而来,众人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只不过在看到林三那张正经八百的脸之后,众人都很识趣地没有说话。
“这个,路易斯啊!香君她...”林三转过头,换上了一副十分惋惜和悲伤的神情,对着路易斯说道:“香君她出事了!”
“出事了?出了什么事?”路易斯顿时慌得手忙脚乱,急忙问道,“难道真如京中所说,香君被不列颠人杀了?”
林三也感到一阵恶寒,这都哪跟哪啊?怎么京中这些人乱嚼舌头根子呢?
其实林三不知道的是,京中原本没人议论香君被劫之事,只是说林三亲自挂帅是为了征讨倭寇,还沿海百姓一个清明乾坤。可是,京中百姓却架不住云南那位所派遣的人的蛊惑,常言道人言可畏、三人成虎,一开始只是说出云太后的师妹被劫走了,林三受了太后委托来寻师妹。后来越传越离谱,说什么的都有,有说林三不顾人伦,强行将出云太后师妹纳为王妃的;有说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师妹是一朵交际花,专门为了林三去牺牲色相,打通不列颠人上下关节的;更有甚者直接说香君是不列颠派来大华的奸细,什么太后师妹等等名号都是幌子,因为刺杀林三和太后失败,退回沿海之后被恼羞成怒的不列颠人杀害的,等等版本比茶馆里说书先生说的还热闹。
常言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经过云南那位大肆的渲染,现如今,大华国内的这些舆论导向,已经有失偏颇了。所以,林三在这个方面已经先输了一筹。
“什么被杀了?”林三也有一些火气,对着路易斯说道:“我刚来福建,还不曾深入探查此事,不过前几天有些在我手下战败的东瀛人告诉我,香君应该只是被劫持,不曾被不列颠人杀害!路易斯,你尽管放心!”林三这么说一方面是为了给路易斯宽心,另一方面是为了给自己宽心。只不过,林三的语气算不上客气罢了。
林三语气不善,路易斯哪懂得大华人的这些为人处事的规矩?虽然一听到林三说香君没有生命之虞,可确实是被不列颠人劫持,他也有些慌张了:“瓦罗先生,请给我一柄长剑,我要去救香君!”
林三等人听到这句话直接傻眼,林三心中暗道:果然,爱情是可以让人麻木的啊!一个人去挑战一支装备齐全的军队,还是欧洲目前最为强大的海军,那你还不如直接找根绳子上吊来的干脆。
林三摇了摇头:“路易斯,你不懂其中的关键!香君的安危,我比谁都要担心,你就不要添乱了,好吗?”
路易斯摇了摇头:“不行!我必须要去救他!我可是法兰西皇帝陛下亲封的骑士,我一定要去救香君!”
“骑士?请问路易斯阁下,没有马的骑士,还能叫骑士吗?”林三火气越来越大,也开始说话不饶人:“就算你有马,你在大海之上能让它飞奔起来吗?”
“瓦罗先生!骑士是不会屈服的!骑士精神是不会屈服的!”路易斯答非所问。
林三怒极反笑:“呵呵,好好好,路易斯,我们大华有句话叫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既然你打定了主意要救香君,那好,我把你编入我们大华最为精锐的军队神机营,让你跟那些战士们一起战斗,能不能就回香君,就看你的本事了!不过提前说好,这支军队归我指挥,如果你要是敢不听指挥,我就敢杀了你,明白吗?”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好,我答应你!”路易斯也不废话,转身就走,背影让人看起来有种没来由的凄凉感觉。
“呵呵,我倒真的挺想知道,这个洋人能带给我的军队什么惊喜!”林三看着路易斯渐行渐远的背影,缓缓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