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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悲喜交加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快到春节了。街上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各式各样的打把势、卖艺的手艺人都聚集在了一起,将自己压箱底的绝活全部都拿了出来,展示给那些在大街上置办年货的游人百姓。

    在林晚荣前世的那个世界,北京城在旧社会的时候,每天最热闹的地方就是天桥了。位于天坛的西北方向,因为是皇帝祭天必经之地,被老百姓看做是连接上天与凡间的桥梁,故称之为“天桥”。

    天桥每天的人流量十分之大,因为紧邻着北京外城的城门——永定门,所以每天出来进去,游人如织。

    卖艺的,诸如说相声的、拉洋片的、打把势的、耍杂技的等等等等不一而同,做买卖的,像什么吹糖人的、卖糖葫芦的、卖豆汁胶圈的、卖炒肝的手艺人几乎都在天桥汇集,不论是年节还是往常,这天桥附近的生意是最好的。

    而现如今的这个时间,京城说是叫顺天,但是依照我们的林三哥可怜的历史知识相比照对应的话,这里应该就是自己前世的北京。所以,天桥这个地方的繁荣,其实是和前世如出一辙的。

    今天,林三带着四德和沈长风漫步在京城的大街之上,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天桥的所在地,虽然已经是腊月二十八,天气是一年当中最冷的时候,但是却依然阻止不了那些置办年货的百姓的脚步。

    一街两旁,无数的商家摊落不住地吆喝着,将自己家的产品不遗余力的推销着,更有甚者,竟然颇具现代商业眼光,搞了个什么促销,比如说卖对联的,只要你买一副对联,就送一副门芯或者是送一张福字;卖鞭炮的,买上一挂鞭炮就可以送你几个二踢脚、雷炮之类的响炮。

    不过,更让林三苦笑不得的是卖饺子馅的,买一斤馅,能送你一碗鸡汤,美其名曰将汤浇到馅中可以让味道变得更鲜,可是,这饺子馅的成本每斤不过二钱银子,这一碗鸡汤的成本就得一钱银子,虽然是过年走个薄利多销的路子,可是也不至于这么贱卖啊,直接搞得成了对半利了,这让习惯了奸商头脑的林三有些哑然失笑了。

    “三哥,咱到底出来买啥啊?”四德此时正捧着一个巨大的包子啃着,包子当中馅料蒸熟后升腾起的热气让他的脸有些看不清楚,说话时舌头微微卷着,似乎是包子实在太烫,不得不卷着舌头避开热气一样。

    林三这时手里也没闲着,左手抓着一只油饼,右手拿着一只鸡腿,吃一口肉,嚼一口饼,快活的不得了。听到四德问他,林三将口中的东西咽了下去,说道:“四德啊,你不要光吃,要注意发现,你看,街上这么多的美女,本来人家看到我这么英俊潇洒,想上来搭个讪,可是看到你这种吃相,我估计全部都给吓跑了,你说,怪谁?”

    沈长风一听笑了,只是这一笑,差点将自己口中的豆汁给喷了出来,急忙闭嘴将豆汁给咽了下去,说道:“王爷,您别说四德,就您这个吃相,跟他差不了多少!”

    这个沈长风,自从林三帮忙将他的相好桃红从莺歌苑赎了回来之后,就将林三视为知己,经常跟林三开些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而现在,他每天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小日子过得无比滋润,白天家里忙,晚上床上忙,林三都不稀得说他。而且这货是个地道的顺天人,豆汁喝的那叫一个顺溜,只不过,别人对于那种味道就承受不了了。

    林三似是十分厌恶的走快了几步,远离了沈长风,看着街上的这些红男绿女,慢慢说道:“小沈,还有四德,我告诉你们啊,今年过年是不同往常的一年!玉霜宝贝有了身孕已久,芷儿和月牙儿把了脉说就在这几天就要临盆,正好趁着过年,咱们家是双喜临门。所以,这年货可是不能马虎的,我小时候学过一首古诗,具体是这样的,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割块肉,二十七杀只鸡,二十八宰只鸭,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说的就是过年该干的事,今天二十八,咱们应该去买只鸭子回家烤烤吃,也算是遵循古诗指点,对不对?怎么样?是不是很崇拜三哥?是不是觉得三哥特别有文化?没办法,我就是这么的优秀,就是这么的出类拔萃!”

    “三哥!”四德此时已经将馒头完全的吞进了肚子,只觉得不过瘾,又从怀中掏出一块硕大的酱牛肉,边啃边赞道:“你懂得真多!”

    马上就要喝完手中豆汁的沈长风听到四德这么说,差点把自己给噎死,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四德:“四德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哪是什么古诗,在顺天,这歌谣连五岁的孩子都能背出来,哪有什么奇怪的!”

    说完之后,沈长风突然感到自己后脑一阵疼痛,回头一看,原来是林三给了他一个暴栗,恶狠狠地说道:“你小子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说是古诗就是古诗,再多嘴,老子把你送进丽春院让你去当大茶壶!”

    “明明就是歌谣,还不让说了?”

    “我看你真是活腻歪了,还敢说?当大茶壶威胁不住你是吧?好,桃红再送回去,把老子的银子给要出来!”

    “王爷,做人不能这么无耻!”

    “我就无耻,你能把我怎么样?不服来弄死我啊?”

    “行了,沈壮士,还有三哥,你们别吵了,我突然想起来了,巧巧夫人给了张单子,让咱们照着单子上列的项目买年货,时间不早了,咱们快走吧!”四德从袖子当中取出了一张纸片,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东西,想是巧巧开出的年货单。

    “有单子你不早说?”林三又给了四德一个暴栗。

    “三哥,你也没问我啊?”

    “废话,是你先问的我!”

    就这样,三人一边走一边拌嘴,偶尔还夹杂着几下肘击和膝撞,慢慢地去采买年货去了。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就是除夕了。从早上开始,林府的家丁和丫鬟们就忙活开了,有在厨房帮着料理年夜饭的,有在大门口粘贴春联年画的,有在府中打扫卫生的,还有伺候着几位少爷小姐试穿新衣裳的。人人都沉浸在一片过年的喜色当中。

    林三早上从床上起来,看着身边左手边躺着的凝儿,摸了摸右手边因为巧巧起床留下的还略带热气的空被窝,心里一阵感慨。

    我真的是那个掉在泰山脚下没出什么事的林晚荣么?不仅没有出事,我还穿越了?而且在这个世界一过就是七年?怎么越来越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大哥,你醒了?”正在思考间,凝儿也睁开了美眸,轻轻打了个哈欠,像是一只慵懒的小猫,轻轻抱着林三粗壮的胳膊,开口问道。

    林三微微笑了笑,刮了下凝儿的琼鼻,惹得凝儿鼻头一皱,可爱至极。林三心中大快,叫着凝儿:“凝儿宝贝快起来,今天是除夕,一年当中的最后一天,咱们得赶紧的起来准备过年了!”

    凝儿本不愿意起床,但是听到林三叫她,也不得不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美目,将衣衫取了过来,穿在身上。同已经穿戴好了的林三一起走出了屋子。

    嗯,很不错!家中所有人都在忙活自己的事情,巧巧在厨房当中准备年夜饭,月牙儿在院子当中指挥下人挂灯笼,仙子姐姐陪着孩子们试新衣,玉若边哄孩子边陪着马上要临盆的玉霜说话,依莲和安姐姐也在房中安胎,青璇和巧巧想是去了宫中,芷儿应该是在账房算账,看看今年林家的生意到底如何,顺便给下人们分发这个月的饷银,小洛和青山两人在门口帮着贴春联粘年画...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色嘛!

    林三轻轻拍了拍凝儿的****,示意她去账房帮着芷儿一起算账,自己去了趟玉霜房中看了看玉霜之后,马上就投入到了挂灯笼大军当中,只不过林三的手实在是太笨了,惹得月牙儿不住地跺脚嗔怨,恨不得将他赶下来,自己上去挂。

    慢慢地,时间过了午时,还不待众人吃早饭,环儿就匆忙地跑到院中,大叫着:“三哥...三哥...二小姐...二小姐要生了!”

    林三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然后急忙将灯笼扔在一旁,从梯子上一跃蹦到地上,急急忙忙招呼着众位夫人去玉霜门外守着。

    产婆和丫鬟们都已经进去了,无数的热水,白毛巾像是流水一般送到了房中。林三叫过沈长风,让他去通知尚在宫中的青璇和仙儿,生孩子虽然在林府当中经历的次数已经很多了,但是毕竟是极为重要的喜事,若是青璇和仙儿不到场,于礼不合,有点说不过去了。

    “林郎,如何了?”接到了通知的青璇,急急忙忙带着仙儿和铮儿从宫中赶出,一进后院就看到众女脸上焦急的表情,和不住踱步的林三。青璇急忙上前询问玉霜的情况。

    林三看到青璇来了,轻轻叹了口气:“产婆已经进去了快一个时辰了,这还没有动静,我...我心里担心!”

    话音刚落,就听到里面发出一声巨响,像是哪个丫鬟不小心将铜盆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萧夫人从屋中走了出来,揪着林三的衣领就是一个大耳光。众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耳光给吓傻了,呆呆地看着萧夫人,不知道因为何事。

    “我打死你这个祸害人的东西!”萧夫人一记耳光下去之后,眼泪像是井喷一样,不住地往下掉,边哭边说道:“你祸害了玉若还不够,还要祸害玉霜!你有这么多的红颜知己,为什么还不放过玉霜?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她?为什么啊?”

    林三听到这话就彻底傻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玉霜嫁给我,你老人家可是亲自签了婚书的,怎么现在还反倒怪起我来了?

    还不待林三出言相问,萧夫人哭声就又盛了几分,撕心裂肺地喊道:“都是你!若不是你,玉霜也不会变的如此!若不是你被那什么白莲教劫走,玉霜就不会整日间不思水米,伤了身子,这孩子本来身子就弱,那时候又埋下了暗疾...现如今临盆,胎位不正,产婆说,这大人孩子...恐怕是都保不住了!”

    众人闻听之后齐齐震惊,不可思议地看着萧夫人,林三整个人已经彻底的傻了,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他已经完全没有反应了,只是想着,为什么?为什么会是玉霜?为什么是那个活泼可爱、听话乖巧的玉霜?

    只是,众人没有发现的是,安碧如和仙儿的脸上,早已经是面如金纸,身子不住的发抖,谁成想,当年的一场绑架,竟然会让玉霜殒命?而且还损失了林家的骨血?

    众人乱做一团,玉若也是失声痛哭,走到娘亲身边紧紧搂住她,母女二人放声痛哭。

    这时,唯一能保持清醒的就是青璇了,急忙喊了一声:“师傅,徒儿斗胆,请师傅随徒儿一起去玉霜妹妹房中,用内力助玉霜妹妹生产!”

    宁仙子听到这声呼喊,也是反应了过来,轻轻握了握林三的手,与青璇一起快步走进了房中。

    “仙儿,我们也去!”安碧如不顾自己身子的不便,一把拉起仙儿,朝着房中奔去。

    剩下的几位女子也反应了过来,有安慰林三的,有安慰萧家母女的,场面不可谓不乱。

    不知过了多久,房中竟然传出了一声婴儿的啼哭,众人听到这声啼哭,全部都留下了泪水,生了!终于生了!玉霜和孩子都熬过来了!众女喜极而泣,林三也不顾什么产房污秽,急忙地奔到了房中,看着面前虚弱的玉霜和被青璇抱在怀中的孩子,双眼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母子平安!是个姑娘!”青璇慢步走到林三身边,将孩子举在他面前,让他看了看,只是眼中的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声音也颤抖不止。

    而在另一边,玉霜和另外三位武艺高强的女子似是脱力,缓缓地靠在床头,脸上的泪痕混杂着笑容,让人感到心碎的同时又是充满了喜悦。

    “坏人...”玉霜轻轻地叫了一声,林三急忙走到床边,一把握住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呆呆地看着玉霜。玉霜却又是叫了一声:“坏人...”

    “我在!”

    “我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没事,你这不是好好的么?别瞎说话!”

    “坏人,孩子可爱吗?像你还是像我?男孩还是女孩?”

    “可爱可爱!孩子像你,特别像你!是个丫头!”

    “丫头好...坏人,我好累,好想睡觉!”

    “好好好,你睡吧!一觉睡到明天大天亮!”

    “抱抱我...”

    “好好好!抱你抱你!”

    本来已经止住哭声的众女看到这一幕,又是止不住地啼哭了起来。玉霜这孩子,从小就缺乏家庭的关注,所以性格变得乖张无比,在林三的一干妻子当中,年龄最小,却极懂礼数,从不与众女争风吃醋,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小妹妹,现如今她脱离危险,顺利生产,焉能不让众女心疼?

    “林郎,给孩子起个名字吧!”青璇看着已经入睡的玉霜,悄悄使了个眼色,让有些恢复过来的三女从床上起来,将孩子抱到林三面前说道。

    “林夕!叫她林夕!”林三轻轻揽着玉霜的肩膀,眼睛丝毫不眨地看着玉霜,头也不抬地说道,“除夕降生的,而且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所以,她叫林夕!”

    众女齐齐拍手称赞,果然是个好名字。

    可是正当众女高兴的时候,沈长风却在门外高喊:“王爷!加急军情!”

    青璇不悦地将孩子交到了仙儿手中,快步走出房门。像是斥责了一顿沈长风,可是很快地她就又回来了,神色慌张:“林郎!出事了!戚将军说宁德丢了!而且...而且...”

    林三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震惊了,可是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青璇的眼泪就又下来了,无限伤感的说道:“而且这个香君,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小流求,不列颠人入侵小流求,香君...香君被他们给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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