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列颠?”邓世正听到了香君的话之后,不解的问道,“那是什么?”
香君美眸死死地盯着面前海面之上的那些铁甲战船,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是一个十分强大的国家!以目前大华的实力与其硬碰硬的话,是不可能战胜的!就算是胜了,估计也是惨胜!”话语当中的失望,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什么叫不可能战胜?”邓世正听到了香君的话却是不高兴了,“李姑娘,我尊重你,尊重你可以提着长剑上阵杀敌、斩杀倭寇,但是你这样长敌人志气、灭自我威风是不对的!就算不敌又能如何?我邓世正还就把话放这了,李将军、戚将军信任我,让我来守卫这小流求,莫管他前面是不列颠还是列颠,不管能不能战胜,我就算是丢了这条性命也要保证这小流求不失!来人!”
“在!”一干兵士听到邓世正的呼喊,分开人群站了出来。
邓世正看了看站出来的这群兵丁,指了指李香君和他身后的那干小流求百姓说道:“将李姑娘和这些百姓带回去,先带到军营当中,剩下的随我一起迎敌!”
“遵令!”那帮兵士听到了邓世正的命令,有上前拉香君的,有快速奔到那帮百姓面前劝慰他们离开的,顿时,有如铁桶一般的战阵被他们的离去戳开了一个大窟窿,但是很快的,他们身后的兵丁就补了上来。
香君一把甩开了抓着她胳膊的那个兵丁,柳眉倒竖,语气不善地对着邓世正说道:“邓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邓世正仿佛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看到香君发火也毫不在意,淡淡的说道:“李姑娘,这里是战场,是男人待得地方,你一个女子不适合出现在这里,更何况,这个女子曾经动摇我的军心,却是更留不得了!还愣着干嘛?带走!”
一生虎吼将香君给震慑的呆立在了当场,那些兵丁见香君发愣,急忙上前拉住她往军营的方向走。
而那些百姓却是说什么也不愿意退去,更有甚者,说着一些风凉话,诸如什么倒要看看这大华是不是要比大宋强;什么害怕打输了丢人,现在开始把我们往回赶,怕失了面子;更过分的是说大华将士是为了投降这什么不列颠人,把自己赶走就是为了满足他们的龌龊行动,一时间场面乱到了极点。
正当众人争论不休的时候,码头之上的炮台已经完成的装填,这一回邓世正学的乖滑了,专门照着那铁甲战船的桅杆处发射炮弹。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铁甲舰跟自己生平所见的任何战船都不一样,防御力不是一般的强悍,若是还是同以前一样攻击船舷等处的话肯定是巨锤砸蚊子、巨杵捣棉花,吃不上力,所以他改变了策略,专门射击那些诸如桅杆、旗杆之类脆弱的地方,虽然不容易打中,但只要打中,那给敌人心理上的震慑力可以说是巨大的。
“轰!轰!轰!”又是一轮齐射,炮弹如同是蛟龙出海一般朝着那些桅杆、旗杆直飞而去,只不过用这巨大的火炮去射击那不足一尺粗细的物件实在是没办法准确的瞄准,有些炮弹的力度小了,飞到一般就力竭掉在了海中,还有些是瞄准的高了些,直直飞过了那些战船,一时间海面之上被炮弹砸起来的巨浪一波接着一波,如同是白色的菊花盛开在黑色的土地之上一样。
大华方这轮齐射虽然是无甚建树、寸功为立,可那些不列颠战舰却并没有掉以轻心,知道第一时间调转目标,射击他们战船的薄弱处的人物不可谓不可怕,他们原本还有些轻视之心,可是当他们看到了这大户方的反应之后,他们收起了那丝轻视。火炮上膛、长刀出鞘,人数众多的不列颠军队操纵着这海上的巨无霸,朝着小流求码头飞速驶来。那些不列颠战士还在海面之上齐齐吼叫,那吼声虽然大华军士听不懂,可是却听出了那些人口中的狂怒和站意,一声声吼叫就如同是巨锤一般砸在大华军士的心房之上,震得他们的心神一阵摇曳。
“轰!轰!轰!”终于,不列颠的第二轮齐射到来了,那些炮弹不仅狠狠地砸在了码头之上,并且还爆裂了开来,弹片如同是一把把尖刀一般,无情地穿透了大华军士的战甲,巨大的冲击力将那些大华将士死死地钉在了地上。瞬时间,哀鸿遍野,血流成河。
邓世正被这些火炮射出的炮弹完全地震慑住了,打了一辈子仗了,哪见过这种炮弹啊?不仅冲击力巨大,而且还会从内部爆裂开来,就像是自己小时候玩的烟花爆竹一般,只不过,那些烟花带给自己的是快乐,而这些炮弹带给自己的却是震撼和恐惧。
近了,更近了!那些不列颠战船看到对面的大华军队并没有什么反应,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索性就将船开到了浅海,准备登陆作战。
而那些大华的军士似乎现在也反应了过来,原先在海面上还不觉什么,到现在驶的近了,他们才发现,这战船实在是太大了!长约十五丈,宽约八丈,就如同是海上的巨龟一样,全身披满了钢铁铸成的硬甲,甲板之上巨大的火炮比之自己这边炮台上的巨炮还要粗上几分、长上几尺,完全是熟铁锻造,亮的发白的炮筒似是一面面光滑的镜子一般,映照着自己的难以置信和不列颠人的气焰滔天。
一阵叽里呱啦的声音响起,似是不列颠方将领的一个洋人朝着四周高喊了一声,巨舰铜锚入水、搭板下落,如同是一股洪流,不列颠的军队飞速地冲上了浅滩,手中高擎着细长的弯刀,笔直的长矛如同是一颗颗锋利的獠牙,从那些兵士人群所立之处的缝隙伸出,朝着码头之上飞快的冲去。
“结阵!”邓世正此时完全地反应了过来,虎吼一声,一干军士将手中巨木制成的盾牌高高举起,狠狠地插在了浅滩的沙土地当中,巨盾后面一排排弓箭手已经结成了阵型,弓满月、箭上弦,幽寒的箭光透着一丝杀气,斜指着半空,就待邓世正下令攻击了。
“放箭!”一声虎吼之后,“砰!砰!砰!”弓弦回弹的声音响彻云霄,第一轮整整数千枝战舰就如同是一条条灵蛇一般,直射不列颠军队。
可是,那洪流中的人群似乎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冲势依旧未减,如同是潮水撞上了堤坝,那些巨大的浪花就是被不列颠长矛挑飞而起的大华军士,一时间,痛呼和惨叫弥漫了正片浅滩。
邓世正看的目眦欲裂,无数位大华的军士就如同是被镰刀割到了麦子一般,直直倒在了这片大地之上,生命是宝贵的,同时也是卑贱的。就像现在,死神的镰刀一下紧接着一下切割着大华组成的战阵,慢慢的,这铁板一块的战阵出现了缝隙,紧接着,这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一条宽阔的道路呈现在了众人面前,而这条道路的地板是由大华军士的残躯铺就而成的。
“虎贲营,出击!”不能乱,一定不能乱!这是邓世正在心中强调了一遍又一遍的想法,因为他直到,如果自己乱了,那么这手下的兵丁也就乱了,如果兵丁乱了,那这战争也就输了。
长刀不住地从鞘中被拔出,无所畏惧地迎上了对面的不列颠人,只是,有用吗?
“砰!”的一声巨响,将正在厮杀的大华军队的目光吸引了过去,一杆奇形怪状的长矛,口端竟然是如同炮口一般,幽寒而阴森,而从那口端飘出的白烟似乎告诉众人,刚刚那声巨响就是从这杆奇怪的长枪当中发出的。
一具尸体应声倒地,胸口巨大的血洞当中不住地涌着鲜血,鲜血模糊了大华军士的双眼,模糊了小流求百姓的双眼,模糊了邓世正的双眼,更模糊了李香君的双眼。
没有悬念了,比弓箭的攻击距离更远,比长枪的杀伤力更大,比巨弩的穿透力更强,这支奇怪的长枪出现之后,不列颠军队就如同是打了鸡血一般,士气攀升到了顶峰,无数的不列颠人从背后取下了这种长枪,瞄准了大华军队之后,像是操纵火炮一般,装填、发射。生命消逝的更快了,大华人倒下的更多了,不列颠人正一步步地蚕食着这片浅滩和这座码头。
“啊!”邓世正看着无数的大华面孔倒在血泊和泥沙当中,坚毅的脸庞渐渐地被这些东西给淹没,更有甚者被不列颠人无情的双脚踩得面目全非,他心中的愤怒升腾而起,长剑出鞘,高声喊叫着准备扑上那群毫无人性可言的不列颠人。
“将军!不可啊!”邓世正的身影被抱住了,一干军士苦言相劝,“将军,溃败已成定局,我们撤吧,不要再打了,再打,就都打没了!”
英雄泪,虎目湿,似是再也承受不住压力,邓世正哭嚎了几声,背过气去,晕倒在了一位军士的怀中。众人又是一番手忙脚乱,赶紧将邓世正扛在了肩上,朝着人群外围冲去,丁千户看到这景象也是一阵黯然,强打起精神,呼喊道:“兄弟们!死守码头,为咱们的兄弟和百姓们撤退赢得时间!人在阵在,人不在,阵也得给我在!虎贲营全体听令,长刀出鞘、长矛亮刃,虎贲营,进攻!”
“杀!杀!杀!”巨大的喊杀声响彻在被残阳和鲜血染红的沙滩之上,明知不敌,虎贲营的将士们却还是遵守将命,对不列颠军队发起了反冲锋。
杯水车薪,勇猛的不列颠人如同是进入到了羊群之中的猛虎,长枪、弯刀、火枪、箭矢无数的杀器兵刃碰撞声震得人的耳膜发痛。
终于,第一道防线被完全冲破了,不列颠人来了,携着染血的弯刀和长枪来了,百姓们失声痛哭,恨不得爹妈少给自己两条腿,飞快地朝着内陆的方向退去。
只是,他们没有发现的是,在他们的身后,无数的大华将士停下了脚步,看着他们逃遁,露出一丝善意的微笑,没有怪罪,没有苛求,转过了身子,面对着冲锋而来的不列颠军队,勇敢地迎了上去,以血肉之躯的残坏和生命的消亡,换取那些刚刚还堵在军营门口骂街的百姓的生还。
今日,注定是悲伤的一日,因为大华的军士死伤无数;而今日,注定也是荣光的一日,因为那些大华军士可以自豪的讲,自己的死换来的是无数百姓的生!战争是无情的,可是人却是有情的,不论发生什么,不论如何不解,大华军士无疑都是一名合格而光荣的战士!
时间过去了半个多月,腊月十五,双方无数次的交锋,无数次的胜利和败退,无数条生命的消逝,换来的结果就是不列颠终于在小流求站稳了腿脚,与大华军士隔着日月潭和阿里山相望,分庭抗礼,不列颠已经占据了小流求的半壁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