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凑上去看,只有云淮康识几个字,还没认全。
云生生也探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直接傻了。
那块牌子上赫然刻着一行字:虽无銮驾,如朕亲临!
【我靠!这是皇帝御赐的金牌?这老头什么来头?竟然有这种东西……】
一家人听见她的心声,腿一软,“扑通扑通”全跪下了。
门口正猫着腰偷看的医馆掌柜,先看见那牌子金光一闪,又看见云淮康一家齐刷刷跪倒,吓得他两腿一哆嗦,也“扑通”一声在门口跪了。跪完了他还没反应过来——我跪什么来着?
老头一挑眉,意外地看了看这家子:“哟,你们这乡下地方还有人识货?不赖嘛!”
他收起牌子,拍了拍手:“现在信了吧?我可不是拐子,真不是来拐你家闺女的。我就是看这丫头聪明,小小年纪认得这么多药材,将来准有大出息。我年纪大了,正好想收她做关门弟子。”
金牌都亮出来了,云淮康和甘玉婉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那可是金牌啊,别说收徒弟了,就是把他们全部拉出去打死,都没人敢拦。
老头让他们起来,夫妻俩爬起来就忙前忙后,端茶的端茶、倒水的倒水、捶背的捶背,殷勤得不行。
云生生被甘玉婉推到老头前面,小手里塞了一杯茶,懵懵懂懂地举过头顶。
老头子笑眯眯接了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还塞给她一块墨绿色的玉佩。
“这是为师送你的见面礼,好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第六位弟子了。”
“以后我就是你师父。你那几个师兄师姐,改天再给你介绍。”
他把茶盏一放,低头看着这个还没他腿高的小豆丁,越看越喜欢。
“对了,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啦?”
甘玉婉赶紧上前,腰微微弯着,声音都端得比平时细了三分:“李、李大人……”
李老头摆了摆手,大大咧咧道:“不用叫李大人,叫我李老就行。”
甘玉婉连忙改口:“是,是,李老。我家小闺女叫云生生,生生不息的生生。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满三岁了,九月初五的生日。”
李老头眼睛瞪得溜圆。
“啥?这小丫头还不满三岁?”
甘玉婉赶紧点头。
李老头又把云生生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越看越心惊。
不到三岁的小娃娃,居然认得这么多药材?
白术茯苓甘草当归熟地黄,一个都没认错?
还知道那个人参是假的!
他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李老头心里美滋滋地又跟云生生说了几句话,这才发现这孩子确实说话还是两三个字往外蹦,奶声奶气,跟个小大人似的,他听着觉得更好玩了。
说话晚怕什么?说话晚的孩子才聪明!
正乐着呢,李老余光一瞥,扫到门口那个还在探头探脑的医馆掌柜。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个干干净净。
“唰”一下起身。
“丫头,走,跟我走一趟。”
他一把抱起云生生,又转头对云淮康吩咐:“你也帮我跑一趟衙门,就说这儿有人卖假药。”
云淮康哪敢不应,脚底抹油就往外跑。
医馆掌柜吓坏了,“嗖”地缩回头就往自家铺子里钻。
没想到李老头看着年纪大,腿脚比年轻人还利索,三步并两步追上去,一把就揪住了他的后领子,跟拎小鸡似的把人拎了回来。
掌柜的顺势就跪下了,他满脸堆着讨好的笑,又像哭又像笑。
“大人,大人!我真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这一回吧,我、我那不是故意的——”
李老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
“卖假药?这可不是卖旁的假货。卖假药是要耽误人命的!你跟买毒药,杀人没区别了!”
在他这儿,卖假药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要不是他今天心血来潮在街上闲逛,正好撞见一个老妇人拿着一包药来找这掌柜理论,说吃了药病一点不见好,病还更重了。
可这掌柜还振振有词地说“是病人自己病入膏肓,不是药的问题”。
李老好奇把药打开看看。
这一看,差点没把他胡子气歪。
里面的人参全是假的,全是萝卜根!晒干了切了片,冒充人参往外卖。
这要是给病重的人吃下去,耽误了救命的时机,那就是一条人命!
掌柜的见求饶没用,脸上的讨好一寸寸褪去,换上一副豁出去的狠相,咬着后槽牙挤出话来。
“我、我虽然不知道您是什么来头,可您也别以为我是好惹的!我背后的东家,是你们惹不起的人!”
李老头眯起眼,嘴角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背后的东家是哪位?让我看看我惹不惹得起。”
掌柜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把腰杆硬生生挺直了几分。
“我背后的东家可是是明王府!就算您是太医院的人,敢对明王爷叫嚣吗?”
李老一愣。
他确实没想到,卖假药这种事还能把明王府给扯出来。
云生生小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完蛋……明王府的衰落,原来就是从这个节骨眼上开始的。糟了糟了糟了……】
【要是世子能赶紧过来把这人料理了就好了,不然这事儿一旦传开,后面会越变越糟的!】
【想到明王府最后被人诬陷下狱,明王爷被斩首示众,世子爷被打断双腿,一家子最后抄家流放,这都是些小事情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如果现在不阻止这些事情的发生,后面就像滚雪球,只会越来越不可控……】
云翩翩在旁边听见了,想到了那个骄傲又明媚的男子,最后会被打断双腿,抄家流放,心头就是猛地一沉。
她不等甘玉婉开口,转身拔腿就冲了出去。
她得赶在她爹把官府的人领回来之前,先把甄蔺清给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