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玉婉忍不住开口,“大哥大嫂,你们怎么会在我们家……”
云淮安见他回来,立马把早就准备好的那副“我是为你好”的面孔端了起来。
板着脸说道,“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
“你家本来养着五个姑娘就已经够难的了,现在还要把四弟家的子彦也养起来,我看你们实在是负担太重,所以想帮帮你。一会儿就让子彦收拾收拾东西,跟我们走吧。”
云淮康直接被他这不要脸的劲儿给气笑了。
他不接子彦的时候,他这位好大哥从来屁都不放一个。
昨晚上刚把子彦接过来,今天一早就上门来抢人,这速度,比闻到屎味的狗还快。
不过云淮康可不是好欺负的。
正好今天一肚子火没处撒,既然大哥不要脸非要往上撞,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大哥——”云淮康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现在还叫你一声大哥,是看在爹娘的份上。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叫你一声大哥。”
他抬手指着大门,声音如钢铁坚硬。
“现在,马上,立刻——从我们家滚出去!”
云淮安愣住了,没想到平日里还算好说话的二弟会突然翻脸不认人。
他的脸当场就沉了下来:“老二,你在说什么?你真是太不像话了……”
云淮康根本不跟他废话,弯下腰,顺手抄起墙边的一根扁担,抡圆了就砸了过去!
云淮安瞳孔猛地一缩,想躲,可身子还没转过去,扁担就已经落了下来,砰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背上!
云淮安整个人被砸得趴在了地上,吃了一嘴的灰,疼得龇牙咧嘴。
哪还有半点刚才“家中老大”的威风样子?
梁大花吓得尖叫一声,平时的温柔再也绷不住,尖叫一声“杀人了,杀人了,云老二杀人了……”
云淮康直接抡起扁担又朝着梁大花砸了过去。
梁大花也直接扑到了地上,摔得满脸都是土。
云林林直接抱头蹲在地上,吓得直哆嗦。
云淮康冷声道,“还不赶快滚,你们要是下次再敢来。我拿着扁担打断你们的腿!
云淮安还想骂,就看到他手里的扁担,只能忍了回去,连梁大花和云林林也不管了,爬起来就往外跑。
云林林只好扶着她娘与梁大花,也赶紧跑了出去。
云翩翩和几个妹妹站在一旁,齐刷刷地瞪大了眼睛,她们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看见自家老爹这么生猛!
讨厌的人都被赶出去后,门砰的一声就关上了。
云翩翩好奇爹娘怎么都如此的生气,于是问了一下,就知道了今天早上的事情。
她脸色也跟着红了,是给气的。
爹娘辛辛苦苦做糕点,卖糕点,结果挣的钱被克扣走一半,换谁谁不炸?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甄蔺清蹙着眉开了口,“还是得去县城盘个铺子,稳当些。”
他从怀里摸了块木牌出来,递给了云淮康。
“叔,你拿着这个去县城宝庆楼,找薛掌柜,就说我在这儿等他。”
云淮康接过牌子愣了愣,甘玉婉拍了他一巴掌,他才“哎”了一声回过神来,揣好牌子就往外跑。
他知道,他的时运来了。
县城宝庆楼,正午时分,大堂里人声鼎沸,觥筹交错。
薛良薛掌柜拨算盘拨得手指头都快冒烟了,额上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穿粗布衣裳的庄稼人杵到他跟前:“掌柜的,我找您有事。”
薛良头都没抬:“没看见我忙着呢吗?有事等会儿再说!”
那庄稼人也不走,也不恼,把一块木牌子递到他眼皮子底下。
薛良瞟了一眼,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了柜台下。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一溜小跑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弯着腰凑到云淮康跟前,客气的小声问。
“公子……可在您府上?”
云淮康点点头:“他让你随我走一趟。”
薛良哪敢说半个不字,一边冲伙计喊“看好了店”,一边麻利地套了辆带车厢的马车,跟着云淮康的牛车就走。那架势,比接了圣旨还利索。
半个时辰后,薛良一头扎进云家院子。
进门就扑通一声跪下。
“世子爷!奴才可算找着您了!您这些日子都去哪儿了?您前脚住奴才店里,后脚人就没了,奴才吓得魂都快飞了!您要是在奴才这儿有个三长两短,王爷和王妃能把奴才剁碎了喂狗啊!”
甘玉婉和云淮康他们虽然早就知道甄蔺清是个世子。
可看他没架子,就觉得世子也就是普通人一样。
可眼下这阵仗,宝庆楼那么大一掌柜,他们平时都说不上话的人,说跪就跪。
脑袋都快磕到地砖缝里去了,嘴里还一口一个“王爷”“王妃”地喊着,这哪里是什么普通人。
一家子膝盖一软,也跪了下来。
其实在他们的认知里,县太爷就是天大的官了,这世子王爷什么的,那是戏文里才有的。
甄蔺清眼疾手快,一伸手就把他们都扶住了。
甚至还小心的偷偷拉了拉云翩翩的手。
云翩翩很想踹他一脚,最后憋屈的忍住了。
甄蔺清看她气呼呼的小脸,会心一笑,回头又对薛良道:“你也赶紧起来。”
薛良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弯腰站在甄蔺清身边。
“世子爷,您叫奴才来,是不是要回程了?奴才已经备好马车了,随时能走!”
甄蔺清伸出手:“先拿五百两银子来。”
薛良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恭恭敬敬地双手捧到他手心里。
甄蔺清接过来,转手就塞进了云淮康手里。
“叔,这是本钱。你们去县城盘个铺面,开间糕点铺子。手续的事,薛良会替你们办妥。”
云淮康低头看着手里那张五百两的银票,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五百两!他活了半辈子,连五十两银子长什么样都没见过。这感觉,跟做梦似的。
甘玉婉也有点懵,她推了自家相公一把,云淮康才猛地回过神来,弯腰点头,嘴里结结巴巴地往外蹦字:“多……多谢……世子爷赏赐!”
甄蔺清回头看了云翩翩一眼。但小姑娘低着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压根不看他。
他心里闷闷的,像捂了块湿棉花。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薛良伸手扶住他,两人上了马车,车轮滚滚,很快就消失在了村道尽头。
院门一关,云淮康几人面面相觑,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哇!!!”
“我们有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