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书记、苏先生,来来来,抽烟抽烟。”
齐海鹏笑着从口袋拿出了两包没拆封的中华,给梁书记和苏云一人塞了一包。
梁书记给苏云使了个眼色,一群人进了会议室。
这次还没等梁书记开口,齐海云就主动先问了。
“叔,我听我哥说,我爸死之前还买了一份保险,说保额有150万呢?”
“事倒是真的,不过这和你有啥关系?陈全友姓陈,你姓齐,你们也不是一家人啊。而且这保险受益人写的是我的名字和身份证号。”
“呵呵,这咋就不是一家人啊,我和我爸都还在一个户口本呢。”
“你之前不是说,陈全友和你妈是搭伙过日子吗?咋就是一家人了?”
“这……”
齐海云被怼的哑口无言,他老婆瞪了他一眼,连忙赔着笑解释。
“叔,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爸妈都过了二十多年了,咋可能是搭伙过日子,这咱们全村人都是知道的嘛。”
这时候齐海鹏的老婆也连忙点头附和。
“是啊叔,我们再咋说都是一家人。以前虽然吵过闹过,可从法律上说,到底还是一家人。那啥……叔,要不你把这份保险再让我们看看,这事我们可一点也不知道。”
梁书记哼了一声,把保险翻到投保金额的那一页,给几个人晃了一眼。
“瞧见没?你爸就知道养了一窝白眼狼,所以才特意买了这么高的保险,还把受益人写成了我,就是防着你们呢!”
“叔你教训的对,以前是我们做的不好。”
看到这上面确实写着150万,两兄弟立马笑的更谄媚了。
陈鸣鸣这时候皱着眉头询问。
“这保险能赔下来吗?”
听他这么问,两兄弟也立马反应过来了,都盯着梁书记看,梁书记咳了一声点点头。
“当然能赔,苏先生已经给保险公司打过电话了,不过人家需要提供一些材料。”
这时候就该苏云表演了,他认真的点头附和。
“恩,我确实问了,不过需要的材料有些多,除了死者本人的身份证、户口本原件,还需要受益人本人携带身份材料去保险公司。另外还要提供死者的意外死亡证明,村委会的证明和镇里的盖章等等。”
听他这么说,兄弟俩都松了口气。
“这些都好说,户口本就在我家呢,死亡证明让梁叔帮忙开一下就行了。”
“那啥……梁叔,要不咱们一会就去把赔偿金领了?我爸办后事也需要钱嘛。”
“对对对,先把钱领了,我爸也辛苦一辈子了,这后事必须给他老人家办的风风光光的。”
兄弟俩都急了,不过陈鸣鸣更急。
“我不同意!”
他喊了一声,也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我小叔虽然是倒插门,可到死他也是我们老陈家的人,我刚和家里打过电话了,家人让我把小叔的尸体送回老家安葬。”
梁书记笑了笑,刚准备嘲讽两句,结果齐海鹏和齐海云先忍不了了。
“你要脸吗?陈全友是我爸!和你们老陈家有个屁关系!”
这陈鸣鸣也不好惹,立马就拍桌子回击。
“现在知道是你爸了?早特么干嘛去了?他要是你爸,你们干嘛不姓陈啊?”
“废话,他是倒插门,这谁不知道啊?”
“倒插门那你们也该姓白!想认爹滚你们永寿去!”
“你特么再说一句试试?”
“我说怎么了?还想打人啊?要不咱们去外面单练?”
……
梁书记和苏云叼着烟,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吵,等真要打起来的时候,他才咳嗽一声开了口。
“行了行了,都特么别装孝子贤孙了,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我也明白,不就为了这150万保险赔偿金嘛。”
见三人都不说话,梁书记这才说了自己的想法。
“这赔偿金太多,我虽然是受益人,可我毕竟也是个外人,这钱拿着烫手。这样吧,咱们先把陈全友的丧事给办了,等办完了丧事,咱们再谈分配赔偿金的事。不过我丑话说到前面,这丧事要办不好,我拿到赔偿金全都给捐掉!”
齐海鹏立马点头附和。
“我同意,不过这丧事得我来办,毕竟这是我爸,我得给老人家养老送终,还得摔盆呢。”
他这么一说,陈鸣鸣立马就摇头反对。
“你们又不是我小叔的亲儿子,也没和他姓,凭什么摔盆?这盆怎么着也该我来摔!俗话说,侄儿门前站,不算绝户汉!我来办丧事摔盆才叫名正言顺。”
见几个人又要吵,梁书记摆摆手笑道。
“这样吧,丧事还是交给你们兄弟俩办,不过这费用得你们三家平摊,到时候保险赔偿下来,这150万我一分钱也不要,都分给你们三家。”
他刚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这次办丧事,也是给你们三家一个表现的机会,陈全友辛苦了一辈子,这葬礼必须得办的漂漂亮亮,如果谁要舍不得花钱,到时候可别怪我给他分的少。”
齐海鹏忙点头笑道。
“这可是我亲爸,叔你就放心吧,我保证给我爸把后事办好。”
梁书记朝苏云看了一眼,故意询问他。
“苏先生,那这次丧事就麻烦你了,看看都要咋办?”
这明显是给苏云递话呢,苏云怎么可能不明白,笑着点头回应。
“既然有人给陈老大人办丧事,那就最好不过了。我已经勾了穴口,挖机也进场了,寿衣也换上了,冰棺也安排了,那咱们葬礼是放到谁家办?”
“我是老大,肯定放我家。”
齐海鹏忙举手,苏云点点头。
“那行,待会就先把老大人的遗体移过去,我给推算了六天,今天是第二天,你们先去报丧。明天挂铭旌,后来待执客,第五天迎情,第六天下葬。”
“那咱们就按标准来,棺木就不要最好的了,选一套柏木棺。司仪就找王海,摄像我这边是小兵,然后再叫12个洋鼓洋号,祭戏请徐大姐,暖场再找几个唱歌的?”
“你们算算得多少席,到时候报给我,我把菜排一下,咱们就按8凉8热,烟酒选个中等价位……”
“哦,对了,陈老大人摔下山,脸上和头部有伤,这个也得找人处理,费用得话……”
苏云一边说,一边按着手机上的计算器大概算了算。
“这样吧,先按15万块的标准办,到时候办完多退少补,你们先每个人拿5万块给我。”
“苏先生,白白事哪有先收钱的?要不等办完了咱们再算?”
“不好意思,我这边也得给别人提前预付,所以麻烦先给钱。”
陈鸣鸣还有些犹豫,结果见齐海鹏兄弟俩麻溜的付了钱,他也咬牙给苏云转了5万。
“行,钱都收到了,那咱们就先给陈老大人把遗体挪过去。”
这事总算谈妥了,陈鸣鸣跟到半路,却故意和众人拉开了距离,然后偷摸给家里人拨通了电话。
“二叔,我们谈好了,丧葬费三家平摊,我刚给了5万。”
“不能把你小叔拉回老家吗?”
“不行啊,他那两个儿子死活不松口,我一个人也压不过人家。不过村书记说了,丧葬费平摊,等赔偿款下来让我们三家也平分,估计能分50万吧。”
“那也不亏,啥时候安顿呢?”
“先生给看了日子,今天是第二天,说总共六天。”
“好,我明天一大早就带人过来了,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
陈鸣鸣这边和老家人正商量呢,结果齐海鹏两口子也同样在私下偷偷商量。
苏云让他俩去厨房找菜籽油,两人进去小声就嘀咕上了。
“你说这事靠谱吗?我以前从没听咱爸买过保险啊。”
“我估计可能真是爸偷偷买的,现在就怕陈家人来了闹事。这样吧,你给你娘家打电话,让明天多来点人。”
“行,我让我舅舅他们也带人过来。我就想不通了,他陈家人凭啥分这笔钱?”
“咱们要是姓白或者姓陈都好说,偏偏姓齐,人家拿这个说事,这也没办法。”
此刻齐海鹏也有些懊悔,一边给碗里倒菜籽油,一边叹气。
“哎,早知道咱爸还留了这么一手,当初说啥也不能把他撵出去,不然咱们和海云起码一人能分75万,就算每家拿出5万办丧事,那也能落下70万呢。”
“你还知道啊?都怪你,当初我说让爸住后院,多少还能给咱家干点活,可你偏说他是外姓人,要把人家撵出去。”
“你现在赖我?当初还不是你嫌爸老了,干不动重活了,一天天的摔碟子摔碗要把老人撵出去?”
……
两口子端着菜籽油和棉花进了前面房间,村长带人此刻也已经支好了木床。
他给陈全友点上引魂灯,烧了倒头纸,这时候苏昊带着工具已经来了。
他给老人鞠了一躬,掀开脑袋上的白纸看了看,随后给苏云做了个OK的手势。
这点伤口对他来说完全算是小菜一碟。
不过苏云这边又遇到点麻烦。
给兄弟俩写完对联,门牌又不知道咋写了。
陈全友是上门女婿,两个养子又都姓齐,写本家子侄也不合适,他拿着毛笔想了半天,实在是没办法写。
最后只能和梁书记商量,干脆就不写了,反正这玩意写了也没人在乎。
临走的时候梁书记把他送到村口,意味深长的开口叮嘱。
“这次三家给凑了15万,你可别省,该花就花。”
这摆明就是让苏云尽量把15万花完,苏云笑着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让苏昊来,其实也是这个意思。
这缝合伤口,整理面容可没什么价格,要5000也行,要5万也没人挑理。
所以现在就看办完丧事,到底还能剩多少。
第三天早上,苏云和大肥、王海一块去了百家源。
这兄弟俩在村里德行不好,最后还是梁书记好不容易找了几个人,这才帮忙给支好了饭棚和锅灶。
从10点开始,村里就陆续的来人了。
总共分为三部分,一个是齐海鹏的丈人家,一个是齐海云的丈人家,另一帮都是铜川来的陈家人。
虽然只有三家亲戚,可人数足足达到了上百人,而且基本上都是男的。
梁书记寻摸了一圈,拉着苏云小声说道。
“我看今天这事不好搞啊,三家来了这么多男的,弄不好要打起来的……”
苏云刚说不至于,结果就听齐海云家大门口有人喊。
“打!把狗曰的给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