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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是人是鬼

    “啥?陈全友早上就死了?”

    苏云和亓毛毛都愣了,可很快苏云又冷静下来,又和他核对。

    “咱俩说的可能不是同一个人吧?”

    梁书记摇了摇头。

    “我们村就只有一个陈全友!”

    这下该苏云不确定了,他拿出手机,把截取的18秒视频放给他看。

    “这是我店里的监控视频,你看看是不是他。”

    结果梁书记只看了一眼,整个人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甚至骂了一句脏话。

    “我靠特么的,真是见了鬼了!!!”

    也幸好这房子里是三个人,不然他保证自己会原地吓死。

    “梁书记,这到底是咋回事?”

    “我现在比你还想知道是咋回事,今天早上老陈去山上采药,失足掉下山摔死了,还是我和别的村民把他抬到家里去的。”

    “人确定已经死了?”

    “这咋不确定啊?脑袋都摔烂了,脑浆子跟豆腐脑一样流了一地,这要还能活着,那得叫奇迹了。”

    “你说他的脑袋摔烂了?”

    苏云皱着眉头问了一句,扭头又去看亓毛毛,亓毛毛壮着胆子摇头。

    “今天来店里的时候,虽然他带着草帽,可我确定,他脑袋没烂。”

    “要不……去看看尸体?”

    苏云提出要看尸体,梁书记表面上答应的很干脆,可内心慌的一批。

    三个人从村委会出来,梁书记拿着一个手电筒带路,可能也是为了排解心里的恐惧感,一出门他就给苏云讲起了村子里的事。

    这里原本没有村子,听老一辈的人讲,第一批来这的都是‘河南担’,所以姓什么的都有,村里又靠近周源沟,这才被外人叫成了百家源。

    河南担这个词在当地经常能听到,指的是当初从河南逃荒来的那批人,他们拖家带口挑着担子,所以被本地人称呼为‘河南担’。

    这些人留到哪个村子,就在哪个村子扎下根了,所以到了现在,当地很多村子还有这些人的踪迹和后代。

    不过这个陈全友要更特殊一些。

    “他是从铜川过来的上门女婿,白家老爷子当初有烧砖的手艺,在村里办个砖瓦窑,家里日子过的红火,唯独生不出儿子,只有一个宝贝女儿叫白翠莲。”

    “所以白老爷子就给女儿招了个上门女婿?”

    “呵呵,要是这样可就好了。”

    说话的功夫,三人已经到了。

    这是一间用碎砖头垒起来的小房子,上面盖着一些石棉瓦和破塑料布,门是用树枝捆扎的。

    梁书记拿手电照了照,不太敢进去。

    苏云用炁海感知了一下,这里并没有任何煞气邪祟,唯独能闻到淡淡的臭味,并不是尸臭,反而像是臭衣服袜子长时间没洗散发的。

    “我来吧。”

    他把手电接过来走到了最前面,然后推开木门往里面照了照。

    房子很小,低矮、拥挤、杂乱不堪。

    最外面是一张木床,陈全友的尸体就摆在上面,脸上盖着一张白纸,不过一多半都被血水染红了。

    里面支着案板和锅灶,中间过道还堆放着一些农具和釆来没有卖掉的药草之类。

    有人壮胆,梁书记也就不那么怕了,站在门口给苏云接着讲。

    “白家这个白翠莲,当时嫁到了永寿县,婚后日子过的也还可以,她还生了两个儿子。可没几年她又带着两个儿子回到了百家源。”

    “离婚了?”

    “不知道,反正村里说啥的都有,有人说她给老公戴了绿帽子,这两个孩子是和别人生的。还有人说她老公找了小三,把她们娘仨给赶走了。也有人说她夫家因为宅基地被人灭门了,她们是外来户,和我们平常来往也不多,当时我年纪也小,所以不太清楚。”

    白翠莲回村后,在家里和父亲吵,在外面和村里人吵,自己还得带两个孩子,这日子一下子就苦起来了。

    “她这性子也倔,回来和她爸闹翻了,就带着两个孩子住在了庙里,每天上山靠挖草药过日子。”

    听梁书记讲了半天,结果还没讲到陈全友,苏云都着急了。

    他拿着手电朝房子里照了照,仔细看了一眼陈全友的穿着打扮,确实和监控视频拍到的一模一样,只不过那个破草帽没戴,还挂在墙上。

    他不禁好奇的打断梁书记。

    “这大热天的,他咋穿着棉窝窝(棉鞋)?”

    梁书记表情有些幽怨。

    “这是我们给他换上的,他家里能找到最好的衣服就是这了,想着人都死了,怎么着也得穿的体面点。”

    “他没儿子女儿?”

    “我正要讲呢嘛……”

    不怪梁书记,关键这事不从头讲,苏云也根本听不明白。

    所以等苏云退出屋子后,关上房门,他又继续顺着话茬讲了起来。

    “当时这白翠莲的父亲得了肺癌,没两年也死了。大家伙见她一个人带俩孩子挺可怜,就张罗着要给她再介绍一个,可介绍了大半年,人家一听她带的是两个儿子,根本没人接这个包袱。”

    “后来石子河的媒婆托人给介绍了一个挖煤的,就是这个陈全友。”

    “说起来他也挺惨的,他家情况也不好,父母一连生了四五个带把的,陈全友十四五岁就虚报年龄下了矿,到了说媳妇的年纪,他家里穷,出不起彩礼,又是个挖煤的,根本没人会把女儿嫁给他。家里四处托人打听,最后才打听到了白翠莲。”

    “两人一见面都挺满意,可白翠莲怕自己儿子受委屈,所以就提出一个条件,要让陈全友倒插门。其实插不插门也无所谓了,两人也都三十多了,搭伙过日子呗。”

    梁书记摇摇头,又叹了口气。

    “后来陈全友就住到了百家源,他人挺勤快,种着几亩地,农闲的时候还继续去挖煤,这玩意虽然危险,可工资高啊。没几年就在百家源盖了大瓦房。”

    “不过啊,他这叫好人没好报啊,白白替人家养了20年的儿子。”

    走到半路,梁书记停在了两户人的家门口,他拿着手电晃了晃,指着苏云看。

    “瞧,这家就是他大儿子齐海鹏的家,这是他小儿子齐海云的家。”

    “他姓陈,他媳妇姓白,两个儿子为啥姓齐?”

    “这两个儿子当时都跟了白翠莲的前夫姓,白老爷子活着的时候还劝他们改姓白,老爷子一死,也没人劝了,我估摸着也不好改,毕竟姓白姓陈都不合适。”

    “那白翠莲呢?和哪个儿子住?”

    “得乳腺癌死了,当时也是陈全友出的钱给她看病,她临死的时候还叮嘱陈全友要给小儿子盖房呢,结果房子盖好了,陈全友却被赶出来了。”

    回到村委会,梁书记给苏云倒了杯热水,三个人重新坐下又聊到了陈全友的后事。

    “我今天找他俩谈了整整一天,结果兄弟两个都说不管,可这尸体也总不能就这么摆着吧?所以我就想明早找你先把冰棺拉过来,这大热天的再放下去就得臭了。”

    “他老家还有亲人吗?”

    “他兄弟多,侄儿也多,不过我们也没联系方式,下午我就让人开车去铜川报丧了,说是明早能赶过来。”

    听到陈全友的侄儿明早也会来,苏云这才松了口气。

    他起身和梁书记又握了握手。

    “那行吧,今晚也麻烦你了,我明早再过来。”

    “不麻烦。”

    梁书记笑着摇摇头,把苏云送到门口,结果又小跑了两步,尴尬的开口央求。

    “那啥……我也要回去,咱们正好顺路,要不一块走吧。”

    说完他快速的关了灯锁了门,二话不说就上了苏云的车。

    苏云知道他是吓着了,反正也不费事,开车把他先送到门口,看着他开门进屋,这才掉了头返回了静云堂。

    路上亓毛毛忍不住问他。

    “哥,你说来咱们店的这个……不会真是……那啥吧?”

    “你觉得呢?”

    苏云没回答,因为他目前也解释不清楚。

    不过潜意识里,他不太相信这是陈全友的鬼魂,因为店里供奉着三清,另外还有一些他进入炁海三层后刻画的符箓也都贴在店里。

    别说普通鬼魂了,就算是顶级的厉鬼都进不了静云堂。

    可要不是鬼魂,监控视频里的陈全友又怎么解释?

    见苏云没回答,亓毛毛讪讪的又问他。

    “哥,要不咱们这单活就别接了吧?这也太吓人了。”

    “定金都收了,活不接了?”

    “咱们给他退了呗。”

    “退给谁啊?”

    这话还真把亓毛毛给问住了,不过他又想起了更重要的事,忍不住问苏云。

    “哥,要不你打开钱包看看这1000块钱,我看电影里演的,鬼魂给的钱很快都会变成冥币的,咱们也不能做赔本的买卖。”

    “你也知道那是电影里演的?”

    虽然这么说,不过苏云停好车后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结果人民币还是人民币,既没有变冥币,也没有变美元。

    回到店里已经是凌晨3点多了,苏云也懒得洗澡,回房间开了空调立马就睡了。

    可刚躺下,就听当当当,亓毛毛敲了敲门,然后尴尬的把脑袋从门缝伸进来。

    “哥,我晚上能和你一起睡不?”

    毕竟还是个小孩,可能也真吓着了,苏云朝他招招手,亓毛毛自觉的拿着凉席给地上打了个地铺。

    次日,也不知道睡到了几点,苏云被电话吵醒了。

    接起来一看,是梁书记打来的。

    “苏先生,您这会不忙吧?老陈铜川的侄儿已经到了,我把他那两个白眼狼儿子也叫到村委会了,咱们要不一块谈谈这事?对了,来的时候你把冰棺也拉过来。”

    “行,我马上过来。”

    应了一句,苏云起来洗了把脸,原本不想让亓毛毛去了,可一想这事要不搞清楚,这孩子就一直有心理阴影。

    “毛毛,去提两笼包子,我把店门锁了,在外面车上等你,咱们一会再去一趟百家源。”

    “哦,好!”

    亓毛毛答应一声,立马就朝着街道跑了。

    苏云从店里拿了一套寿衣,又带了些香蜡纸裱,随后拉下了卷闸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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