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姓王,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慈眉善目。
“佟宛禾妈妈,您女儿的事情我们已经妥善处理了。”王校长笑着说,“涉事的学生已经转学,我们也加强了校园安全管理。”
“怎么加强的?”郁甜问。
王校长愣了一下。
“我问——”郁甜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温和,“你们怎么加强的?装了监控?增加了巡逻的老师?还是给学生们上了心理健康课?”
“呃……都、都有。”
“那为什么我女儿到现在还在被同学议论?”郁甜的声音终于起了波澜,“为什么还有人在背后叫她野种?为什么还有人拿她手腕上的疤开玩笑?”
王校长的笑容僵住了。
“佟宛禾妈妈,这些事情我们确实不知情。”
“你们不知情?”郁甜站起来,手掌拍在桌面上,声音不大,但桌子震了一下。
王校长一怔,下意识的翻开手机里那条“佟氏夫人见义勇为”的旧新闻。
他点开照片对比——眼睛猛地瞪大。
眼前这个女人,和十年前的照片一模一样。
难道,是佟夫人的双胞胎姐妹?
不,这不可能。
哪有人十年了,还没变老?
王校长慌了。
郁甜反而被气笑了,“都这种时候了,您还看得下去新闻?!”
她抢过王校长的手机,拍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你真的是佟宛禾的母亲?”王校长的脸色变了。
“校长,您说您不知情。可是,你们是学校,学生在学校里被霸凌、被孤立、被伤害,你们说不知情?那你们知情什么?”郁甜一字一句问:“知情学生的成绩?还是知情家长的捐款?”
王校长被逼上绝路,眉毛拧成了麻花:“这位家长,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我很注意。”郁甜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我现在是心平气和地跟您沟通。但如果我的女儿再受到一丁点伤害,我不保证下次还能这么心平气和。”
她说完拿起包,转身要走。
“佟宛禾妈妈。”王校长叫住她,“你……你真的是佟宛禾的妈妈?”
郁甜转过头:“什么意思?”
“佟宛禾的妈妈……失踪十年了。”王校长斟酌着措辞,“我们学校的学生都知道这件事。你突然出现,如果拿不出足够的证明,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议论。”
郁甜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完全不同,冷得像是冬天的冰碴子。
“王校长。”她说,“我的身份不需要向您证明。您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从今天开始,谁欺负我的孩子,谁就要付出代价。”
她推门出去。
走廊里,郁甜深吸一口气,她靠在墙上,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情绪。
“佟宛禾妈妈?”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郁甜睁开眼,看到一个年轻女老师正站在旁边,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
“我是佟宛禾的班主任,姓林。”女老师说,表情有些紧张,“您……您真的是宛禾妈妈?”
“不是。”
郁甜迅速否认。
现在不是表明身份的时候。
她消失了十年。
现在跟十年前一模一样,哪有人会十年了,还没有变老?
万一有人把她抓去做研究怎么办?
就像佟嘉初说的,她现在只能好好的做好“保姆”这个角色。
“那您是……”林老师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像,真的很像。”
“简直和十年前的佟夫人一模一样!”林老师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她捂着嘴,皱眉,“抱歉,您和佟夫人实在是太像了,我有些失态。不过,佟夫人要是现在还在的话,不可能这么年轻。”
郁甜蹙眉。
看,根本没人相信她就是佟夫人本人!
郁甜诚恳地应道,“其实,我是佟家新来的保姆。”
“啊?”林老师的眉毛舒展开,在心里腹诽,以前也没见保姆找上门啊!现在的保姆做到这种程度了吗?
郁甜没多想,直言道:“林老师,我想跟您聊聊宛禾的情况。”
林老师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去办公室说吧。”
办公室里有其他老师,林老师把她带到了走廊尽头的茶水间。
“佟宛禾的情况……”林老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其实不太好。”
郁甜的心一沉:“怎么不好?”
“她成绩很好,年级前三。但她在学校几乎没有朋友,独来独往,上课不发言,下课不活动,中午吃饭也是一个人坐在角落。”
“她跟同学说过话吗?”
“说过,很少。基本都是被动的,同学问她问题她才会回答,而且都是很简短的那种。”林老师顿了顿,“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说。”
“上周,宛禾在厕所里被几个女生堵了。”
郁甜的拳头瞬间攥紧。
“她们没动手,就是说了一些话。”林老师的声音更低了,“我事后调查过,那几个女生说宛禾是……是没妈的孩子,说她手腕上的疤是做作,是想博同情。”
“然后呢?”
“我批评了那几个女生,也通知了家长。”林老师叹了口气,“但宛禾……她什么都没说,也没哭,就那样听着,听完就走了。”
郁甜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胸口那股翻涌的怒气压下去。
“那几个女生的名字。”她睁开眼,“给我。”
林老师犹豫了一下,还是写了下来。
郁甜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
“林老师,谢谢你。”她说,“以后宛禾在学校有什么事,麻烦您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的,不知道您怎么称呼。”林老师犹豫了一下,又说,“您……您真的和佟宛禾的妈妈好像。我是说,宛禾的妈妈失踪了十年,不可能还这么年轻,您……”
“嗯,我知道。”郁甜打断她,“可能因为我跟她很像,所以才得到了这份工作吧!”
“也是。”林老师认同了这个原因。她不是没有接触过佟墨白,那个男人阴沉腹黑,一个眼神就能杀死人。
如果不是因为长得相似,恐怕也不能在佟家担任保姆这份工作。
“那你叫什么?”林老师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