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晚上赶得急,关白氏也没做什么菜,就一道红烧排骨,再烩了一锅白菜粉条。馒头是二合面的。
如今定量已经减得厉害,菜一端上来,大家便抢着吃。三个小姑娘抱着排骨啃得不亦乐乎,就连吴谦家两个小小子,也是他媳妇把骨头上的肉仔细剃下来,让两个孩子捧着肉狂啃。张二河则抱着狗剩,让关雪先吃。这些天关雪担心他,也是茶饭不思。
孙向东啃了两个骨头,坐直身子:“二河,要不晚上……喝点?”
他话没说完,关雪的眼睛已经瞪了过来。孙向东自知失言,张二河才出院,哪能喝酒。那边,孙向东的媳妇放下筷子,没好气地说:“孙向东,你要想吃就吃,不想吃就回家去。二河大病初愈,你就嚷嚷喝酒,你咋不上天呢?”
孙向东嘿嘿一笑,难得没有反驳。
关白氏炖了满满一锅菜,到最后竟都被吃完了。她还是跟往常一样,刮了小半盆出来备着,只是刮出来后才想起,马千里已经不在了,留着这碗菜,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
吃完饭,张二河吩咐吴谦把琪琪格送回去。老光头也领着关林鹏回去了,就留下关白氏和张二河一家四口。张二河想帮着丈母娘收拾,关白氏却不让,催他多休息。她自己收拾好,便带着张娇去隔壁睡了。
关雪把狗剩哄睡后,张二河蹑手蹑脚上了床。关雪靠过来,轻声道:“二河,你这两天,可吓死我了。”
张二河看着关雪,好一会儿没说话。关雪有些发怔:“我脸上有花?”
“没有,”张二河心里松了口气,笑道,“就是觉得你格外漂亮。”
“德行。”关雪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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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东厢房,刘海中回来后就一直铁青着脸。他媳妇跟鹌鹑似的躲在家里。今天张二河一回来,她就知道要坏事。果然,刘海中一进门,当场没忍住,给了她两个大嘴巴子,骂道:“这个败家娘们!”
可眼下这情况,刘海中也不知该怎么办,只好心神不宁地等着大儿子刘光齐下班。
刘光齐今天下了班,跟同事应酬完,一回来就看见爹娘四只眼睛紧紧盯着他。
“爸,咋了?”
“光齐啊,”刘海中迟疑地开口,“前院的张二河……回来了。”
刘光齐手里的公文包“啪”一下掉在地上:“爸,你说……张二河回来了?”
“对。光齐,咱家这事到底怎么办呀?你妈……咱总不能看着你妈……”刘海中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刘光齐心里飞快盘算起来。自己要是上门服软,张二河能原谅吗?估摸着不会。当初闫埠贵也想服软来着,可惜人家压根不依。唉,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妈?
“爸,现在估摸着,咱们就是上门道歉,恐怕也赶不上了。”刘光齐沉吟道,“这样吧,你给我拿点钱。我们厂的黄厂长,跟你们厂李怀德关系还行。听说张二河是李怀德的得力手下,我找找关系,看能不能让我们厂长给李怀德递几句话,帮着说说情?”
“行!”刘海中咬牙,“得多少钱?”
“估摸着……得这个数。”刘光齐咬着牙,比了个“八”的手势。
“八十?”
“得八百!”
“天老爷!”刘海中还没说话,旁边的二大妈已经惊得跳起来。
刘海中狠狠瞪了她一眼,最终一咬牙:“八百就八百!光齐你等着,我进去给你取钱。”
刘海中满怀心事地进了里屋,挪开柜子,开始取钱。他却没料到,自己的一举一动,被装睡的刘光天看了个正着。
刘光天心里冰凉。大哥一张口就是八百,亲爹眼都不眨就给了。自己要是有个八毛,估计都得被刘海中打个半死。有时候他真怀疑,自己跟光福是不是老刘亲生的?为啥一母同胞的大哥,要啥有啥,想吃啥吃啥,在家还不挨打?
刘海中取了八百块钱,匆匆出来递给刘光齐:“光齐,你拿着,赶紧去办。”
刘光齐收了钱,叮嘱道:“爸,最近你可千万管好家里人,不能再得罪张二河了。要是再得罪,咱们家……我可就真没办法了。”
“知道了。”刘海中重重点头,“你妈要是再敢往那帮扯老婆舌的妇女跟前窜,我大巴掌呼她!光福跟光天更不用愁,他俩要是敢惹人家张二河,我把他们腿打断!”
“行。”刘光齐点点头,拿上钱回自己屋了。
刘海中恨恨地看了自己媳妇一眼,到底是老夫老妻,终究没再动手。于是,装睡的刘光天就遭了殃,被刘海中从床铺上拎起来,一顿皮带抽了个半死。
第二天,刘光天就连上街溜达的力气都没了。
一连在床上躺了五六天,刘光天才缓过劲儿来。昨天早上,他吃完自己那份棒子面窝头,悄悄揣上张二河给的那包烟,忍着身上还未散尽的酸痛,慢慢地挪出了门。
好不容易找到他那伙平日胡混的“朋友”,刘光天掏出那包烟,带着点炫耀,一人散了一根。
旁边一个外号“二狗子”的立刻凑上来,眼睛放光:“哎呦,光天,你最近这是上哪去了?都弄上整包烟了!再给我来一根呗?”
“不行不行,”刘光天把烟盒揣回兜里,“一人一根,没了。”
“就是,二狗子你咋这么不要脸呢?光天够意思了,你还使劲薅。”旁边有人帮腔。
那人转过头,又问刘光天:“光天,你这两天上哪发财了?好几天没见你。”
“没……没发财,”刘光天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就是……家里有点事,忙活了几天。”
“哦,我们还以为你也找到工作了呢。”那人随口道。
刘光天敏锐地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也’?你是说……有人找到工作了?谁呀?”
“就黄大牙,还有袁辉。”
“黄大牙?袁辉?”刘光天更吃惊了。黄大牙他知道,家里比他还穷,经常蹭吃蹭喝的主。“他们怎么能找到工作?”
“嗨,黄大牙那小子走了狗屎运!”那人来了兴致,“去城外挖野菜,碰巧撞见个鬼鬼祟祟的特务,他机灵,偷偷跑去报告了公安。结果,公安给了嘉奖,街道办直接出面,把他安排进化肥厂后厨了,听说还是正式工!”
“那……袁辉呢?”
“袁辉?那小子是个狠人!”旁边另一人插嘴,语气里带着点佩服,“他偷了家里的钱,私下买了个工位。虽说被家里发现打了个半死,可工位已经到手,钱也花了,家里还能咋办?最后只好捏着鼻子认了,让他去上班了。”
“啧啧,胆子是真大……还知道家里钱藏哪儿。换我,我可不敢。”有人感叹。
这话说完,几个人又扯起别的闲篇。可刘光天却听得心“砰砰”直跳,后面他们说什么,几乎都没听进去。
偷家里的钱,买个工位?
这事他们不敢,可他敢啊!
大不了,就是再挨顿打。可挨打在刘家,不早就是家常便饭了吗?只要有了工位,成了工人,按月拿工资,说话就有了底气。到时候,实在不行……就跟刘海中分家单过!哪像现在,在家活得连条狗都不如,为口吃的,动辄就是一顿皮带蘸凉水!
一个念头,像野草般在他心里疯长起来,再也压不下去。他摸着兜里仅剩的几根烟,眼神却飘向了回家的路,飘向了刘海中那个藏着钱的柜子。
pS:终于知道作品太多的坏处了,人家挨个举报,改完一本又一本,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