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酒精气味混合着沈承宴身上惯有的冷冽雪松香，瞬间将万素心整个人包裹住。
男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传递过来，烫得惊人。
万素心被他紧紧勒在怀里，骨头都被勒得发疼。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推他的胸膛：“沈承宴，你喝醉了，放开我。”
沈承宴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他低下头，把脸埋进万素心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别动。”沈承宴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醉意。
万素心用力挣扎了一下，却发现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她根本推不开。
“你放开！”万素心提高了声音，“你要发酒疯去苏诗雅的病房发，别在这里碰我！”
听到“苏诗雅”三个字，沈承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清冷淡漠的眼睛，此刻因为酒精的作用泛着红血丝，直勾勾地盯着万素心。
“你再说一遍。”沈承宴盯着她。
万素心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我说，让你去找苏诗雅。她不是为你自杀了吗？你现在不去医院守着她，跑回老宅来干什么？”
沈承宴看着万素心那张冷漠的脸，心里的烦躁感越来越重。
这段时间，这个女人就像变了一个人。不再对他百依百顺，不再小心翼翼地讨好他，甚至敢把辞职信夹在文件里骗他签字，敢把他关在门外，敢当着他的面和其他男人走得那么近。
她凭什么这么做？她凭什么觉得可以随时离开？
沈承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突然伸手捏住了万素心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万素心，你是不是觉得，有林柏远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沈承宴的语气冷硬。
万素心愣了一下，随即觉得荒谬至极：“这关林柏远什么事？沈承宴，你不要自己思想龌龊，就把别人也想得那么不堪。”
“龌龊？”沈承宴冷笑了一声，“他扶着你下楼，他帮你打车，他看着你的眼神，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万素心用力拍打着他的手：“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沈承宴不仅没有松手，反而一把将她推向身后的大床。
万素心失去平衡，跌倒在柔软的床铺上。还没等她爬起来，沈承宴高大的身躯已经压了下来，将她牢牢地禁锢在身下。
“沈承宴！你疯了！”万素心惊恐地看着他，双手用力推拒着他的肩膀。
沈承宴单手抓住她的两只手腕，按在她的头顶上方。他的身体紧紧贴着她，让她无法动弹。
“我是疯了。”沈承宴看着她，“我疯了才会由着你闹了这么多天。”
他低下头，粗暴地吻住了万素心的嘴唇。
这是一个毫无温柔可言的吻，带着惩罚和发泄的意味。沈承宴的嘴唇用力碾压着她的，牙齿磕碰在一起，带来一阵刺痛。他强行撬开她的牙关，带着浓烈酒气的舌头长驱直入，扫荡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空间。
万素心拼命摇头，想要躲开他的亲吻，但沈承宴的另一只手固定住了她的后脑勺，让她无处可逃。
屈辱感和愤怒在万素心心里翻涌。
他把她当成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发泄的工具吗？他在苏诗雅那里受了气，或者在外面喝多了，就可以回来这样对她？
万素心狠下心，用力咬了下去。
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的口腔里蔓延开来。
沈承宴吃痛，终于松开了她。他抬起头，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渗出的血迹，眼神变得更加危险。
“你敢咬我？”沈承宴盯着她。
“滚开！”万素心大口喘着气，眼眶发红，“沈承宴，我嫌你脏！”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沈承宴。
“脏？”沈承宴冷笑，“我是你丈夫，你嫌我脏？”
他伸手抓住万素心睡衣的领口，用力一扯。
“嘶啦”一声，睡衣的扣子崩落，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万素心惊呼出声，拼命挣扎：“沈承宴！你放开我！我们都要离婚了，你不能这样对我！”
“离婚？”沈承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看着万素心，“那份离婚协议，我还没签字。只要我一天没签字，你就是沈太太。”
他低下头，在她的脖颈上用力咬了一口。
万素心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你为什么不签字？”万素心哭着问，“你不是爱苏诗雅吗？你不是把伊琉斯岛都送给她了吗？你不是连她的备注都是‘我永恒的爱’吗？你放过我，去和她在一起不好吗？”
沈承宴的动作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万素心满是泪水的脸。
“你看到了？”沈承宴问。
“对，我看到了。”万素心看着他，“我什么都知道了。沈承宴，这十年，我为了你变成这副又胖又丑的样子，我为了你放弃了我的事业，我为了你忍受你们沈家所有人的白眼。可是你呢？你把我的嫁妆送给你的后妈，你为了她把我抛在暴雨的山里，你连我被打了都不在乎。”
万素心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沈承宴，我不欠你的了。你放过我吧。”
沈承宴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剧烈翻涌。
*她知道了。她知道伊琉斯岛的事，知道手机备注的事。*
他看着万素心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和恐慌。
他松开了钳制着她的手，从她身上翻了下去，坐在床边。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万素心拉拢被撕破的睡衣，蜷缩在床的另一边，防备地看着他。
沈承宴坐在那里，背对着她，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过了很久，他站起身，没有看万素心一眼，径直走出了房间。
门被关上。
万素心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
第二天早上。
万素心醒来的时候，眼睛肿得厉害。
她换好衣服走出房间，看到管家正在指挥佣人打扫卫生。
“太太，早。”管家敷衍地打了个招呼。
“沈承宴呢？”万素心问。
“先生昨晚半夜就开车走了。”管家回答。
万素心没有再问，她去餐厅随便吃了一点东西，然后打车去了星瀚科技。
到了公司，郑婷看到她肿胀的眼睛，吓了一跳。
“素素，你怎么了？眼睛怎么肿成这样？是不是沈承宴那个王八蛋又欺负你了？”郑婷拉着她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万素心摇了摇头：“没事，昨晚没睡好。”
她不想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郑婷，那太难堪了。
“真的没事？”郑婷狐疑地看着她。
“真的没事。”万素心勉强笑了笑，“对了，‘天枢’项目的进度怎么样了？”
郑婷见她不想说，也不好再追问，便顺着她的话题说：“目前进展还算顺利，但是底层算法的优化遇到了一些瓶颈。陈建那个团队搞了几天都没弄出个结果来。”
万素心点点头：“把资料拿给我看看。”
她现在只想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只有工作能让她暂时忘记那些痛苦的事情。
一整个上午，万素心都坐在电脑前，查阅着大量的代码和数据。
到了中午，她终于找出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婷婷，算法的逻辑框架需要重新调整。”万素心拿着打印出来的资料找到郑婷，“目前的数据模型在处理高并发请求时会出现延迟，必须引入新的分布式计算架构。”
郑婷看着资料，眉头微皱：“这个调整工程量很大，而且需要大量的实际测试数据来支撑。我们现在的测试环境可能达不到要求。”
万素心想了想：“林氏集团那边有国内最顶尖的AI测试实验室。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合作意向，能不能借用一下他们的实验室？”
郑婷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我马上联系林氏那边。”
下午，郑婷带来了好消息。
“林氏那边同意了。”郑婷说，“林总亲自批的条子，说我们可以随时过去使用实验室。”
万素心点点头：“那我下午就带人过去。”
……
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沈承宴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
他昨晚离开老宅后，直接回了公司，在休息室里睡了几个小时。
醒来后，他的头痛得厉害。
昨晚发生的事情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放。
万素心哭着质问他的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神经上。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份离婚协议书。
上面“万素心”三个字签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丝犹豫。
沈承宴盯着那三个字，心里涌起一阵烦躁。
孙达敲门走进来。
“沈总，苏夫人那边打来电话，问您今天有没有空去医院看她。”孙达汇报。
“没空。”沈承宴冷冷地说。
孙达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的，我这就回复苏夫人。”
“还有什么事？”沈承宴问。
“关于星瀚科技那边。”孙达说，“我们查到，万素心今天下午带了一个团队，去了林氏集团的AI测试实验室。”
沈承宴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她去林氏干什么？”
“听说是为了优化‘天枢’项目的底层算法，借用林氏的实验室进行测试。”孙达回答，“林柏远亲自接待了她。”
沈承宴握着钢笔的手紧了紧。
林柏远。
又是林柏远。
“备车。”沈承宴站起身。
“沈总，去哪里？”孙达问。
“林氏集团。”
……
林氏集团，AI测试实验室。
万素心正站在巨大的屏幕前，指挥着技术人员进行数据导入。
林柏远站在她旁边，看着她专注工作的样子。
她工作的时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自信和专业的光芒，完全不同于平时那种唯唯诺诺、自卑的样子。
“这组数据跑完，大概需要两个小时。”万素心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转头对林柏远说，“林总，谢谢你提供这么好的测试环境。”
“不用客气。”林柏远温和地笑了笑，“这也是为了我们双方的合作。”
他看了一眼万素心的腿：“你的腿好些了吗？一直站着会不会不舒服？”
万素心动了动腿：“好多了，不碍事。”
“去那边坐一会儿吧，数据跑完还需要时间。”林柏远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区。
万素心点点头，跟着林柏远走到休息区坐下。
林柏远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谢谢。”万素心接过水杯。
“虞瑄。”林柏远突然叫了她以前的名字。
万素心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你现在这个样子，才是我记忆中那个在京大图书馆台阶上，意气风发的女孩。”林柏远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
万素心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林总，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万素心低下头，“我现在是万素心。”
“不管你是虞瑄还是万素心，你的才华是掩盖不住的。”林柏远说，“沈承宴不懂得珍惜你，那是他的损失。”
万素心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承宴带着孙达走了进来。
实验室里的技术人员看到沈承宴，都愣住了。
万素心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了沈承宴。
沈承宴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坐在休息区的万素心和林柏远身上。
他大步走过去，脸色阴沉。
“沈总，你怎么来了？”林柏远站起身，神色平静地看着沈承宴。
沈承宴没有理会林柏远，他走到万素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跟我回去。”沈承宴冷冷地说。
万素心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我还在工作。”万素心语气平淡。
“工作？”沈承宴嗤笑了一声，“跑到别的男人的地盘上工作？”
万素心站起身，直视着沈承宴的眼睛：“沈承宴，请你放尊重一点。这里是林氏的实验室，我是代表星瀚科技来这里进行测试的。这正常的商业合作。”
“正常的商业合作？”沈承宴看着她，“你以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