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姐,他做下的事又何止这一件两件!”
雍帝早就料到了,长公主会为信王求情。
“皇姐,你先起来。”雍帝起身将长公主扶了起来。
他嘲讽地勾起唇角,“皇姐,你还记得你当年问过朕的话吗?”
“什么话?”长公主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疑惑地抬头。
“当初你发现冯旭不是你的儿子,曾经问过朕,若是安儿,朕还会如此狠心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朕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了。”
雍帝定定的看着长公主,自嘲的笑了笑:“朕不会!安儿永远是朕的儿子,是朕最爱的孩子!”
长公主神色恍惚,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想起自己当年曾在这里不愿杀掉冯旭,而跟雍帝争论的话。
陛下如今这样说,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长公主回神,想起府中人曾送信给他,说陛下找回了养在宁州的二皇子。
据说二皇子与太子殿下是双生子。
再结合雍帝方才的话,长公主心里升起一股荒谬之感。
他们家这是作了什么孽,要被人这样愚弄。
但是承安的长相分明与雍帝有几分相似。
“他做下的事又何止这一件两件!”长公主脑海里回荡着雍帝的这句话。
再想想信王的容貌。
以往她是觉得侄子像叔叔,再正常不过了。
如今却好似有了另一种答案。
长公主眉头微蹙,不可置信地看着雍帝。
雍帝闭了闭眼,重重的点了下头,眼里隐隐有泪光闪过。
长公主再也撑不住了,踉跄着后退一步,眼泪夺眶而出。
二弟他糊涂啊,为什么要干这样的事!
“皇姐,当年朕是局外人,看着你心慈手软,不愿除掉那个孩子,心中满是不解。”
“如今轮到朕自己了,倒是有些明白皇姐当年的心情了。”
雍帝扯了扯嘴角,声音轻轻的:“朕从未想过要废了安儿,朕想他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太子,日后,朕会给他留一个海晏河清的大雍。”
“朕的安儿如此聪慧,日后定能成为一代千古明君!”
可是如今,什么都变了。
“安儿这孩子心地善良,他不愿意继续心安理得的占着太子之位。”
“朕能有什么办法?朕怕自己不答应,安儿转头就跑得无影无踪。”
雍帝语气中的茫然无措,活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听得长公主心疼极了。
她鼻尖一酸,上前揽住雍帝,在他背后拍了拍。
“陛下,只要你想,承安就永远是你的孩子。”
雍帝扯了扯嘴角,将头靠在长公主的肩膀上,一滴滴泪不易察觉地浸入长公主的衣裳中。
长公主默默无言地拍着他的后背,一直安慰着。
到离开太极宫,她再也没提过为信王求情一事了。
既已回宫,长公主于情于理都要去看看雍承安。
到了东宫,等了一会儿,雍承安就出来了。
“承安拜见姑母。”
“好孩子,快起来。”长公主忙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
看他的眼神中满是疼惜。
“身上的伤势如何了?姑母府中还有些上了年头的药材,待会儿就让人给你送来。”
“多谢姑母挂念,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雍承安浅浅的笑了。
“那就好。”
长公主说着说着,突然叹了口气。
“本宫刚从你父皇那儿回来,他……很难受。”
雍承安心尖一颤,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目光染上了催促之意。
他在催促长公主,赶紧说说雍帝的情况。
“陛下是帝王,对你的爱却超越了这世间大部分父亲对孩子的爱。”
“他是真的很爱你,爱到……”可以委屈自己的亲生孩子。
长公主幽幽叹了口气,皇弟今年老了许多。
精气神都没有往常好了,鬓角也生了华发。
看着像是比他现在的年纪还大好几岁。
雍承安眼眶红红的,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他哑着声音说:“我下午就去看看父皇。”
长公主拍拍他的手背,又叹了口气。
好好的一对父子,被信王弄成如今这个样子。
长公主又坐着跟雍承安说了会儿话,才起身离开东宫。
经过回廊时,她远远的看到一个陌生的背影,心中莫名悸动。
情不自禁的往前追了两步。
拐过弯儿,那身影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公主,您怎么了?”长公主的侍女担忧地问。
长公主抬手抚上心口,心里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她摇了摇头,没说话,转身出了东宫。
阿诺本是去找雍安的,只是他来的不巧,长公主在里面,于是他就在旁边随意转了转。
等人走了他才进去。
“承安,如今你那皇叔已经被关押在大理寺,贬为废人了,咱们什么时候动手?”阿诺跃跃欲试。
他手里有可多稀奇古怪的蛊虫了,保证让信王生不如死,想死也死不了。
阿诺说了半天,雍承安却呆呆的望着他。
“你怎么了?高兴傻了?”阿诺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雍承安眨眨眼睛,这才回神。
不过他的目光始终黏在阿诺的脸上。
直把阿诺看得不自在,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自恋道:“本公子知道自己生得花容月貌,你倒也不必如此垂涎我的美貌吧?”
雍承安白了他一眼,谁垂涎他的美貌了,自恋狂!
他只是觉得阿诺的长相有些熟悉。
之前便有种隐隐的熟悉感,但后来怎么也没想起来像谁,只当好看的人都有共通之处。
但是方才见过长公主之后,再见到阿诺,雍承安就知道这种诡异的熟悉感是从哪儿来的了。
阿诺他长得像长公主!
雍承安咽了咽口水,抬手遮住阿诺的上半张脸。
阿诺容貌雌雄莫辨,漂亮的像个姑娘一样,若是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下半张脸的轮廓。
简直与长公主一模一样!
这是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