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窦信带着人回京请罪。
跟随陈副将造反的一千将士供认不讳,是信王指使他们去刺杀太子的。
陈副将身后要是没有一个强有力的靠山,他们怎么敢赌上身家性命去刺杀太子。
当有足够利益的时候,连雍帝他们都敢杀。
证据确凿,信王一党哑口无言。
主要是他们主子都不开口,他们再怎么跳的欢都没用。
今日便要在早朝上将信王的罪孽昭告天下了。
这日,雍承安也上朝了。
只是,他脸色苍白,身形消瘦,是被人抬上朝堂的。
朝堂上众人都暗暗打量着他,心想,传闻竟是真的,太子殿下果真不好了。
雍承安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听着对信王的处罚。
褫夺亲王爵位,贬为废人,关押在大理寺,一世不得出。
这个结果雍承安说不上满意,但他知道,这已经是雍帝能给他的最好的结果了。
信王虽伏诛,他手下的那些人却不安分。
若是直接杀了他,难保宁州不会反了。
还有那些皇室宗亲,都在为保住信王的命奔走。
这个结果,是多方博弈的结果。
信王的事完了,接下来轮到他自己的事了。
雍承安用帕子捂着嘴闷闷的咳嗽了几声。
“父皇,儿臣有本启奏。”
说着,雍承安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折子,陈福赶紧小碎步下来双手接过。
雍帝看完后,默默合上了折子。
这折子上写的是自请废太子。
虽然这也是雍帝和雍承安商议好的,但真到了这一刻,雍帝还是想反悔。
“父皇,儿臣在这次刺杀中受了重伤,太医说要静养,往后都不可劳心费神,否则于寿数有损。”
“因此,儿臣请求父皇废了儿臣,另选储君。”
一片吸气声响起。
朝堂上个个都是目瞪口呆的样子,他们看太子殿下这个样子就知道他这次受伤很严重,但怎么也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居然都到了自请废太子这步了。
那岂不是说明,他们支持的其他皇子有希望了?
一部分人心里刚涌起希望,就被雍承安下一句话打破了这希望。
雍承安:“父皇,二弟文武双全,实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是哦,忘了还有个新找回的二皇子,也是嫡出,甚至文武双全。
不过二皇子根基尚浅,当了太子也不一定能登上皇位。
其他皇子还是有希望的。
雍帝看着底下的暗潮涌动,心里叹了口气。
他忍痛道:“那就依你所言,储君之位,朕会另择人选。”
“安儿,要好好养伤。”
雍承安俯身,遥遥一拜,“是,儿臣多谢父皇。”
陈福看了一眼雍帝的脸色,高声喊:“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今日的早朝就这样落幕了。
卸下太子之位,雍承安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
如今,他不欠雍承祚什么了。
早朝后,这两道旨意就昭告天下了。
雍承安如今虽已不是太子,却还是住在东宫。
雍帝也没有让他挪地方。
左右现在新太子还未立下。
……
云霞寺。
京中近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长公主不是没有耳闻。
只是她一概都不想理会。
直到今日,手下人传信告知了信王的处罚结果和废太子的事。
长公主才坐不住了,坐上马车就回宫了。
雍帝彼时正在书房,琢磨着给雍承安一个什么样的封号比较好。
他想了几个都觉得不太好,又划掉了。
正纠结时,宫人说长公主回宫了,此刻正往太极宫走。
雍帝搁下笔,叹了口气。
知道她定是听闻了今日早朝上发生的事。
“陛下,本宫听说您废了太子?”长公主一进来就迫不及待地问。
她想,这传言肯定是假的吧,陛下有多宠爱太子,她是亲眼所见。
可以说万千宠爱集于一身,所有皇子公主加起来都比不上雍承安的一个小指甲盖。
“是。”雍帝深深叹了口气,满眼疲倦。
长公主见他这副样子,明显在为废太子的事情难过。
莫非真如外面所说,是太子的身体已经差到无力承担储君之位了。
“承安的身体是不是……”长公主欲言又止。
“承安无大碍,养一段时间便好。”雍帝摇摇头,否定了她的猜测。
“那陛下为何要废太子?”长公主着急地问。
她这些年常年待在寺庙里,修身养性。
脾气变好了不少,对雍承安也好似变了个人一样。
每次回宫,长公主都会带些礼物给雍承安。
像是通过他看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这些年下来,姑侄俩之间也有了点真情。
雍帝叹了口气,不知从何说起。
他想起当年长公主发现自己的孩子被人调包后发出的阵阵质问声,音犹在耳。
“陛下,若是换成你,你也会对安儿这么狠心吗?”
当年的话一语成谶,安儿还真的不是他的孩子。
雍帝苦笑,说不出话来。
长公主以为他是不愿意说,便又问起了信王的事。
“那二弟呢?你当真要将二弟关在大理寺一辈子?”
长公主与信王虽然也是一母同胞,但感情算不上十分要好。
信王自小更黏着雍帝,不怎么黏她,姐弟俩平日里都没什么话可说。
但到底是她的亲弟弟,长公主想起母后临终前抓着她的手,让他们姐弟三人要和和睦睦的。
如今却成了这副局面。
长公主也知道,信王犯的是刺杀太子的大罪,没要了他的命,已经是看在同胞兄弟的份上了。
但她还是想为信王求情,起码换一个地方关呀。
而不是在大理寺的牢房里度过余生。
长公主了解她这个二弟,性情高傲,若是将他一辈子关在大理寺牢房里,他宁可死!
兄弟相残,长公主不愿看到这样的画面。
只能来为他求情。
“他几次三番的要杀安儿,朕实在是容不得他了!”雍帝痛苦的闭上眼睛。
他又何尝不知,将信王关在大理寺牢房里,恐怕要不了半个月,信王就会暴毙而亡。
安儿对信王的恨意如此强烈,不会允许他活下去的。
雍帝不想拦,也不会拦着。
能活多久,就看信王自己的造化吧。
“陛下,二弟与我们一母同胞,求陛下看在兄弟情分上,将他换一个地方关押!”长公主后退一步,跪在地上乞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