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交易达成，条件也答应你了，那另一件事我就坦白说了吧。”
奥莉薇娅似乎对格雷格的反应还算满意，重新坐回了她的高背椅，姿态恢复了之前的慵懒，但眼神认真了几分。
“我去那个地下墓穴现场看过了，虽然其他人不知道，但我却很清楚。”
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眸紧盯着格雷格：
“亡灵骑士胸口那个致命的伤口……根本就不是你造成的，对吧？”
她顿了顿，语气笃定：
“亡灵骑士并不是你独立击杀的，现场除了你，应该还有另外一个人，或者说，另外一个存在，是它给了亡灵骑士致命一击。”
奥莉薇娅目光如炬：“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格雷格与她对视了几秒。
因为她亲眼见过自己使用暗属性魔法，所以既然她问了，那格雷格也并不打算隐瞒：
“是魔王教的一个干部，高等亡灵，但我不知道它的名字。”
格雷格平静地回答，“亡灵骑士是她唤醒并试图控制的，我们打了一架。”
“哦，然后呢？”
奥莉薇娅追问，“她去哪了？为什么没有任何人看到她的踪迹？”
格雷格沉默了一下，然后，用了一种尽可能简单直接的说法：
“她被我杀了，至于为什么没人看见，也没有残骸……”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极其深邃的黑暗魔力无声浮现，如同有生命的墨汁般缓缓流动。
“因为，它被我……吃掉了。”
关于亡灵骑士为何会在见到【暗蚀武装】时会突然臣服，以及暗属性魔力为何在吞噬黄泉时会表现出那种近乎暴走的贪婪和高效，格雷格在返回地下城后，就询问了奈特梅尔。
而他得到的回答是：
“亡灵生物凝聚的魂块，对吾而言，曾是颇为可口的零嘴，与吾之力量有部分同源，吾曾有一段时间颇为中意，不慎多食了些，许是因此，那些亡灵，感知到吾之气息后，会本能地产生畏惧与臣服，至于吞噬效率……美食当前，食欲旺盛些，亦是常理。”
“啊，顺带一提，因吾乃女神之尊，故无论食下多少，皆不会如凡俗生灵般体型臃肿，此乃神之特权。”
虽然对奈特梅尔最后那句仿佛在炫耀‘怎么吃都不胖’的补充感到无语，但格雷格至少搞清楚了原因——
这一切都是因为奈特梅尔这位暗夜女神曾经把亡灵当零食吃，还吃出了赫赫凶名，导致亡灵对祂的力量因为恐惧而产生了臣服的本能。
至于吞噬时的高效，则是源于暗影之力对同源食粮的本能渴求。
所以当时才会出现那样的情况。
“…………”
奥莉薇娅在听到格雷格那句话后，整个人先是愣住了。
紧接着——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猛地爆发出了一阵毫无形象的狂笑！
一只手用力拍打着面前坚硬的红木桌面，发出“砰砰”的闷响，另一只手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从眼角飚了出来，那顶牛仔帽都差点被她夸张的动作甩飞出去。
“哈、哈哈哈……吃、吃掉了……这家伙……居然说……吃掉了？！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几乎喘不上气，断断续续地重复着这个词，仿佛这是本年度、不，是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格雷格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他完全不明白刚刚那句话到底哪里戳中了她的笑点。
过了好一会儿，奥莉薇娅的笑声才渐渐平息下来，变成一阵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和抽气。
她用力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水，重新坐回椅子，但肩膀还因为余笑而微微抖动。
她看向格雷格，眼眸里充满了新奇、玩味，以及一种……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玩具的光芒。
“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喃喃自语般说着，然后对格雷格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有些晃眼的笑容：
“格雷格·萨斯，看来你这家伙，比我之前预想中的……还要有趣得多啊！”
她似乎并没有打算深究，或许是觉得这不重要，或许是心里已经有了某种猜测但不说破。
她只是摆了摆手，重新恢复了那副散漫的姿态：
“好了，我想知道的事情，大概清楚了，那个魔王教干部的身份，我会让人留意一下的，至于你吃了什么，怎么吃的，那是你的本事和秘密，只要不危害学院，不给我惹出大乱子，我懒得管。”
她拿起桌上一个空了一半的酒瓶，对着瓶口灌了一口，然后舒爽地“哈”了一声，指着办公室大门：
“现在，你可以走了。”
格雷格也无意在此多留，点点头，转身就向大门走去。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冰凉门把的瞬间，奥莉薇娅那带着些许酒意和慵懒的声音，又从背后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对了，差点忘了提醒你，按照规定，导师也是会和学生一起前往交流会的，而你的导师……是那位年轻的爱丽丝教授，对吧？”
格雷格动作一顿，回过头。
奥莉薇娅晃着酒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听说因为你很久没出现在课题室了，她好像都已经去参与这一届新生的导师选拔了，所以，我建议你尽快去和她打个招呼哦，不然她的爱，可能就要被分成两份了。”
“……”
格雷格沉默了几秒，然后平静地回应：“好，我知道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拧开门把手，走出了这间充满了酒气味道的学院长办公室。
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站在空旷的走廊里，格雷格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背后似乎还有些凉意。
“和这些女人打交道，真是一刻都不能放松警惕……”
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脑中回想着奥莉薇娅最后的提醒。
“不过，这也确实是一件需要做的事。”
事实上，自从在八足夫人的BOSS房内得到了‘金辉蛛丝’这一材料后，格雷格就一直在找机会想和自己的导师爱丽丝打声招呼。
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厄运发力了，每次他去课题室的时候爱丽丝都不在，结果一直耽误到了现在。
“还真是没想到，她竟然参与了这一届新生的导师选拔.....”
虽然和原作里的剧情不一样，但这也给了格雷格一个机会，让他到时候刚好可以趁机去‘巧遇’一下爱丽丝，这样肯定就不会再错过了。
至于爱丽丝在选拔期间，会不会顺便给自己给自己多招一个小师弟或者小师妹，他也完全并不在意。
毕竟不管是谁，到时候只要进了这个小组，就注定会成为他的工具人，嘿嘿嘿！
打定主意，他的视线透过走廊尽头的彩色玻璃窗，投向远处学生会办公室的方向。
“不过，在那之前……”
格雷格的眼神微微沉静下来。
“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得先去做。”